玄光上人化作璀璨劍光,瞬息遠遁消失于天際。
主殿前議劍坪上,滿座賓客卻久久未能回神,席間鴉雀無聲,唯有山風拂過旗幡的獵獵作響。
那決絕殺意與金丹威壓,猶在空中殘留,令人心悸。
片刻后,議論聲如潮水般泛起,神色各異。
“玄光上人神威如獄。此番出手,定能手到擒來!”
“劍閣得此金丹上人,坐鎮傲來國東南,當再盛八百年!”
“那云莽山妖修雖有些名頭,終究是野路子,豈能抵擋金丹雷霆之怒?殞命恐怕只在頃刻。”
不少依附劍閣,或與之交往甚密的宗門來客,面露欣喜,撫掌贊嘆。
語間,已將未曾謀面的蛟妖玄凌視作死物,更將劍閣地位捧高三分。
然而,席間亦有數人,面色凝重,眼神深處藏著忌憚與憂慮。
他們或與劍閣有舊怨,或勢力范圍與劍閣接壤,平日暗地里沒少爭斗。
玄光上人今日展現出的強橫實力與毫不掩飾的驕矜霸道,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一人低頭飲酒,掩去眼中寒光,心中暗忖:
“玄光這廝踏入金丹之后,竟如此鋒芒畢露,看來日后行事,需更加謹慎了……”
一位青袍老道微微搖頭,低聲對同伴道:
“可惜了……聽聞那玄凌道友道法精深,頗通調理水脈地氣、聚升靈機之法,卻非是尋常嗜殺妖類。”
語中,頗有幾分物傷其類的感慨。
“是啊,貧道曾遙遙見過一次,云莽山氣象清正,實為難得。
前程本該遠大……奈何今日惹上這殺身之禍。”
“金丹與筑基之差,云泥之別,此番……怕是毫無懸念啊。”
數位曾聽聞過云莽山玄凌名號,甚至暗中驚嘆其梳理山川氣象手段的散修或小派長老,則暗暗搖頭惋惜。
他們聲音極低,帶著幾分無奈,卻也不敢公然表露。
就在這紛雜議論聲中,賓席首位之上,始終靜默的赤霞真人忽而淡淡開口道:
“玄光道友既欲揚威,諸位道友亦心系此事,不妨同觀。”
罷,他袖袍微微一拂,指尖靈光流轉,一道赤霞之氣于身前虛空凝聚,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寶鏡,靜置于地。
鏡面并非映照眼前景物,而是霞光氤氳,如水波蕩漾。
其中隱約顯現出千里之外,青池嶺云莽山的模糊輪廓,山巒疊翠,水汽氤氳,正是玄光上人劍光所指之處。
此法名為千里映霞化鏡秘術,是一種極高明的圓光顯影之術,可借天地氣機交感,遙觀遠方景象,玄妙非常。
眾賓客見狀,皆是一驚,隨即紛紛凝神望去。
鏡中景象流轉,劍虹破空,速度極快,下方山河不斷倒退。
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能親眼目睹一位金丹上真出手鎮壓筑基圓滿的大妖,此等機緣,可謂千載難逢。
一時間,滿場目光皆聚焦于霞光流轉的鏡面之上。
先前種種議論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詭異寂靜。
赤霞真人神色平靜,自顧斟了一杯酒,淺酌一口,目光也落在鏡中,看不出喜怒。
鏡中景象漸漸明晰。
玄光上人所化劍光,銳不可當,已掠過數百里山河,直抵云莽山地界。
鏡前賓客皆屏息凝神,目光緊鎖鏡中,等待著預料中摧枯拉朽的一幕。
然而,劍光甫一觸及云莽山外圍云霧,異變陡生。
卻見橫貫山巒間的流云霧靄,驟然活轉過來。
云氣翻涌,瞬息間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巨大漩渦,引動周遭百里充沛水靈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