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cuò)!”
立刻有人附和,語氣重新變得篤定:
“陣法終究是外物,是取巧之道!
金丹與筑基乃是云泥之別,法力之渾厚,神識之浩瀚,對天地靈機(jī)的掌控,豈是筑基修士可比?”
不少人聞,雖未明附和,卻微微頷首。
“玄光上人方才不過是一時(shí)不察,中了算計(jì)。
如今陣法已破,那蛟妖便如拔牙老虎,還能有何作為?”
“正是此理。上人方才破陣,雖略顯匆忙,卻并未傷及根本,金丹法力依舊浩瀚如海!
接下來,便是真刀真槍的較量,結(jié)果不而喻!”
議論聲再起,許多賓客,尤其是那些與劍閣利益攸關(guān)者紛紛點(diǎn)頭。
大長老長河聽得這些語,緊鎖眉頭未見舒展,反而更深。
他比旁人更清楚那人的可怕,絕非僅憑陣法取巧之輩。
千針谷的詭異,藏真殿的精準(zhǔn),皆顯示其心思縝密,手段狠辣且層出不窮。
此等人物絕不會(huì)將全部希望寄托于這三道陣法之上。
此妖必有后手!
只是這后手,能否抗衡真正的金丹之威?
他心中亦無答案,唯有深深的不安。
而赤霞真人端坐席間,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只是目光愈發(fā)深邃地投向霞光寶鏡。
能布下此等三氣勾連化生大陣者,其心性之沉穩(wěn),圖謀之深遠(yuǎn),豈是魯莽赴死之輩?
他隱隱感覺,那云莽山深處,絕非僅僅是一個(gè)等待被碾壓的筑基妖修。
他端起微涼茶盞,輕聲自語:
“玄光此番怕是要踢到錕鋼了。這云莽山,看不透啊……”
……
霞光寶鏡之中。
玄光上人已徹底驅(qū)散體內(nèi)殘余地煞火氣,重整衣冠。
雖略顯狼狽,然金丹氣息依舊磅礴浩瀚,佩劍裁云懸于身前。
秋水劍光吞吐不定,殺意凜冽。
他目光如電,穿透環(huán)繞山巒的云霧,牢牢鎖定云莽山中,那座看似平靜的玄青洞府。
“玄凌小輩!”
他聲音冰冷,蘊(yùn)含著壓抑的怒火,透過鏡面?zhèn)鱽恚琅f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yán):
“仗著些許陣法小道,便敢戲弄本座?
如今陣破,還不速速滾出來受死!”
聲浪滾滾,蘊(yùn)含金丹威壓,震得周圍山石簌簌作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鏡面,屏息凝神。
他們都想看看,這位神秘的云莽山主,在失去陣法庇護(hù)后,將如何面對一位盛怒的金丹上真。
洞府石門,依舊緊閉。
就在有人以為那蛟妖玄凌懼戰(zhàn)不出,欲出嘲諷之際。
“吱呀——”
一聲輕響,厚重石門,緩緩向內(nèi)打開。
云莽山終日繚繞的云霧,忽如沸水般向兩側(cè)分開。
一道玄衣身影提劍,自玄青洞府中緩步而出。
面容清峻,身姿挺拔,赤金瞳眸深邃如湖隱蛟蟒。
劍鞘色作玄黑,古樸無華,隱隱有磁光流轉(zhuǎn)。
陳蛟立于洞府之前,抬首望向空中威勢赫赫的玄光上人,目光平靜,并無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絲難以喻的審視。
山風(fēng)拂過,吹動(dòng)他的衣袂。
他周身并無強(qiáng)橫的妖氣彌漫,與玄光上人鋪天蓋地的威壓相比,甚至顯得有些單薄。
然而,正是這份異常的平靜,與方才驚天動(dòng)地的陣法相比,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讓鏡前所有議論聲都戛然而止。
一種莫名的感覺,悄然浮上眾人心頭。
這玄凌似乎……并未將眼前這位金丹真人,當(dāng)作不可逾越的天塹。
赤霞真人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眼底深處一抹玩味之色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