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蛟不再多看他們一眼,重新轉回身,望向凌霄寶殿深處那無盡光華。
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耳邊些許蠅鳴。
玄袍背影在萬千霞光中,孤峭如劍,那無聲流瀉的煞氣,卻比任何語都更具說服力。
那彌漫的煞氣也隨其心念,如潮水般悄然收斂。
但方才那瞬間的冰冷與壓迫,已深深烙印在在場每一位仙神心中。
心月狐望向陳蛟挺拔孤峭的背影,先前的氣悶一掃而空,眸中憂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亮神采。
李罡臉上那抹溫和的笑容徹底僵住,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緊,眼底陰霾更重。
趙炎被煞氣一沖,悻悻然閉口,終究沒敢再發出聲音。
……
凌霄寶殿前,因陳蛟一一行而起的肅殺寒意尚未完全消散,李罡與趙炎面色難看,周遭仙官噤若寒蟬。
一道略顯清亮卻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嗓音,自不遠處云靄中傳來,打破了這片沉寂:
“喲,我當是誰在此處煞氣沖天,惹得諸位仙友噤若寒蟬。
隔著老遠,還以為是哪個魔頭打上了南天門。
原來是翊烈你這煞星歸位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仙樂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穿透力。
眾神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云氣散開。
一位身披蓮花戰衣,腰纏混天綾、腳踏風火輪,斜掛乾坤圈的少年神將正雙臂環抱,斜倚在一根蟠龍金柱旁。
正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猶帶幾分稚氣,卻生著一雙斜飛入鬢的劍眉。
眸亮如星,眼神睥睨飛揚,顧盼間自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乖張戾氣。
周身隱有赤焰流轉,煞氣內蘊,果真是一尊令人心凜的兇神!
哪吒并未看李罡、趙炎等人一眼,仿佛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擺設。
目光直直落在陳蛟身上,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之中并非全然善意,反倒有幾分看到有趣事物的玩味,以及一絲久別重逢的熟稔。
“怎么,剛從東極天域那鬼地方殺回來,這身殺氣還沒散干凈?
站在這兒,倒把咱們這些安分守己的同僚,襯得跟泥塑木雕一般。”
哪吒說著,還故意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面色不自然的仙官,眼神中的譏誚毫不掩飾。
他話語看似調侃,稱陳蛟為煞星,然其姿態放松,毫無戒備,分明是好友相見的口吻。
那安分守己四字,更是意有所指,讓李罡等人臉色愈發難看,卻礙于哪吒的兇名,不敢發作。
陳蛟聞聲,并未回頭,依舊目視前方寶殿,只是唇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淡然回敬道:
“三太子說笑了。征戰之地,難免沾染些氣息。
比不得三太子這三界知名的兇神,所過之處,鬼神辟易。”
二人這般旁若無人的交談,語機鋒暗藏,卻自有一股無需說的默契。
哪吒聞,哈哈一笑,笑聲清越,卻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意味。
他駕馭風火輪,溜溜達達地靠近陳蛟,與他并肩而立,看向遠處云海,渾不在意周遭無數道敬畏復雜的目光。
“罷了,跟你這悶葫蘆也說不出甚趣話。
待會兒朝會上的封賞,且看你這煞星能掙來個什么名頭。”
陳蛟沒有回答,只是目光依舊平靜地望著前方。
然而,有了這位亦正亦邪的故友在側,這莊嚴肅穆卻暗流涌動的靈霄殿前,似乎也不再那么無趣。
兩位兇神煞星并肩而立,一個冷峻如淵,一個烈性如火。
無形中自成一方天地,將一切喧囂與算計,都隔絕在外。
周遭仙官見狀,大多斂息靜觀,不敢插話。
誰不知這二位皆是不好招惹的主?
哦,除了個別利欲熏心,把自己太當回事的……
一位是戰功赫赫、殺伐果決的雷部天君新貴,一位是天生反骨、神通廣大的三壇海會大神。
他們之間的對話,旁人還是少摻和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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