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市中的血腥氣尚未散盡,焦土與殘骸無聲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陳蛟靜立片刻,將心中那抹因星辰之力而起的波瀾緩緩壓下。
面色重歸古井無波。
他轉身,看向身后的鯨云與玄骨上人。
“此地不宜久留?!?
陳蛟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鯨云道友。鯨嘯既已與虎謀皮,此番墟市變故他必會知曉。
你,不能再回龍鯨族地。”
鯨云聞,臉上血色又褪去三分。
他望著滿目瘡痍的族產與遍地尸骸,嘴唇翕動。
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帶著深深地疲憊:
“道友所極是。
經此一事,我與鯨嘯,已無轉圜余地?!?
他看向陳蛟,眼神復雜:“只是流云海域……”
“海域之事,尚未可知?!?
陳蛟打斷他,語氣平靜:
“你且尋一處隱秘之地潛藏起來。非我親至,不可現身?!?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彈,一縷細若游絲的玄黑蛟氣悄無聲息地沒入鯨云袖中:
“憑此氣息,我可尋你。”
鯨云鄭重拱手,深深一揖:
“鯨云謹遵道友之命!萬事小心!”
罷,他最后看了一眼鯨云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水流。
悄無聲息地融入周遭混亂的水元波動中,如滴水入海,蹤跡全無。
陳蛟目送他離去,這才轉向一直默立一旁,心神未定的玄骨上人。
“玄骨道友?!?
陳蛟開口,聲音將玄骨從震撼中拉回:
“今日與鯨云談論之事,暫且勿對外人?!?
玄骨上人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躬身道:
“道友放心,貧道知曉輕重,絕不敢泄露半分!
鯨嘯欲害你我,貧道誓殺之!”
玄骨上人又忍不住低聲問道:
“道友,為何不告知龍女,將鯨嘯這內鬼擒下?”
陳蛟目光平靜,聲音低沉而清晰:
“蛇未出洞,驚之何益?唯有靜觀其變。”
玄骨上人聞,心中一凜,頓時明了。
鯨嘯依然暴露,若打草驚蛇反而不美,不如敵在明我在暗,把控局勢。
他此刻對這位蛟魔王已是敬畏到骨子里,不敢有半分違逆,連忙點頭。
陳蛟微微頷首,不再多,轉身便向水晶宮方向行去。
玄骨上人不敢怠慢,連忙駕起遁光,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二人一路無話,破水而行,很快便回到那片流光溢彩的龍宮水域。
宮闕依舊,蝦兵蟹將巡弋如常,絲竹之聲隱隱傳來,仿佛外界那場血腥屠戮從未發生。
步入水晶宮,早有侍女迎上。
偏殿內,明珠璀璨,水波溫柔。
敖盈見陳蛟與玄骨衣衫齊整,氣息平穩,不似經歷惡戰,心下稍安。
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二位道友回來了?
本宮剛聽聞龍鯨墟市遭襲,心中甚是掛念。
不知二位道友情況如何?可曾受傷?”
她語氣關切,目光在二人身上細細掃過。
玄骨上人上前一步,拱手稟報,語氣帶著凝重與余悸:
“回殿下,確有此事。
一伙妖魔兇悍異常,其中更有三名金丹魔頭坐鎮,突然殺入墟市,見人便殺,意圖毀滅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