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楊鋒抬眸,深深看了張青陽一眼,目光銳利依舊,卻未再多,側身讓開云道,沉聲道:
“手續齊全,準予通行。”
簡簡單單八個字,聽在張青陽耳中,卻如仙樂般悅耳!
他心中那塊巨石,轟然落地。
“多謝。”
張青陽接過玉簡,微微昂首。
他不再多看楊鋒一眼,一步踏出,身形已沒入那霞光流轉的云道之中。
張青陽駕著云光,穿過南天門巍峨肅穆的門庭。
飛遁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四周天光漸暗,已遠離南天門巡守范圍。
前方清濁交匯之處,出現一片厚重如鉛、翻滾不休的云靄。
內里靈機紊亂,仿佛天然形成的屏障,神識探入其中難以及遠。
云團深處,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靜立,仿佛早已與這片死寂的云靄融為一體。
那人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周身籠罩在一層似水似霧、流轉不定的清輝之中。
一股淵深似海、晦澀難測的氣息,如無形山岳般壓迫而來。
張青陽心頭驟然一緊,連忙按下云頭,恭敬行禮:
“下官張青陽,奉司主之命,前來聽候仙君差遣!”
他低著頭,心中驚疑不定:
‘此人……究竟是誰?
司主只讓我聽命于一位仙君,卻未明身份。
而且他是如何悄無聲息穿過天門?
南天門守備森嚴,楊鋒那廝更是鐵面無私,他……’
想到此處,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司主的安排,似乎遠比表面看來更加深邃難測。
仙君并未回應,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張青陽,目光冰冷而銳利,仿佛能穿透他的仙官袍服,直窺其神魂深處。
周遭的云靄,在這無聲的注視下,仿佛凝固了一般。
數息之后,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他都與你說了?”
張青陽不敢怠慢,連忙道:
“回仙君,司主只叮囑下官,此行一切,皆需遵從仙君號令。”
“嗯。”
那仙君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本君此行,奉密旨巡查下界水元運轉。
你既隨行,一切需聽號令,不得擅動,不得多問。所見所聞,皆屬天機,不得泄露半分。
可明白?”
張青陽聽得頭皮發麻,連忙應道:
“下官明白!定當謹遵仙君法旨,絕不敢有違!”
他心中卻是波濤洶涌。
密旨?天機?司主只讓他聽從這位仙君命令,卻未明具體事宜。
怎么聽起來這般隱秘。
那仙君聞,不再多,袖袍微微一拂。
張青陽手中玉簡無聲飛起,落入其袖中。
旋即,仙君轉身,面向下界方向,周身那層清輝微微蕩漾,將張青陽也籠罩在內。
“走。”
只吐出一個字,下一瞬,兩人身影便融入濃云,朝著東海之濱,悄無聲息地墜去。
張青陽只覺周身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眼前景物飛速流逝。
心中那點復仇的熾熱,在此刻已被這突如其來的神秘與肅殺,澆得冰涼。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場遠超出他想象的漩渦之中。
四下里,復歸死寂。
唯有亙古不變的天風,徐徐拂過這片云角。
清風盤旋一繞,隨即向內收斂,漸漸顯出一道身著銀白甲胄,身姿挺拔的身影,正是飛蓬。
他面容沉靜,眸光清冷如寒潭,望向二人離去的方向,眉頭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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