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臉上那絲冰冷笑意愈發濃郁。
他轉頭看向身旁魁梧如山,沉默不語的鯨總兵,語氣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鯨兄,你看如何?
這水火殺陣,借此地天然水火交沖之勢,再以星樞秘法催動,威能倍增。
任他玄凌神通廣大,陷入此陣,也休想輕易脫身。
今日,便用他三人的性命與神魂,來助大人早日功成!”
鯨總兵聞,雙目中寒光隱現,冷笑道:
“青蛟兄果然妙算。
這蛟魔王囂張跋扈,奸滑似蛇,今日合該他葬身于此。”
“說起來,此番能順利將他引入這絕殺之局,還多虧當初在水晶宮中,你我二人那場天衣無縫的配合。”
青鱗頗為感嘆地笑道:
“鯨兄,你當時那番忠逆耳,可真是恰到好處。
先是質疑我的來歷,后又將矛頭引向玄凌,質疑他與我早有勾結……嘖嘖,當真是妙不可!”
青鱗越說越是得意,忍不住搖頭晃腦:
“這一番唱念做打,一唱一和。
既撇清了你我的關聯,又成功在龍女與眾人心中種下了猜疑種子,更顯得我二人立場分明。”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鯨總兵的臂甲,發出沉悶的響聲:
“更妙的是,那玄凌當時果真配合地同意下來。
他自以為神通廣大,可掌控一切,卻不知早已一步步行入你我彀中!
這份自作聰明,豈不可笑?”
鯨總兵并未接話,只是微微頷首,嘴角微勾。
喉嚨里發出一個模糊的應和聲,似在贊同,目光卻緊盯著陣內。
青鱗只當他是性情沉穩,不喜多,也不在意。
復又轉頭,津津有味地欣賞起陣中玄凌的垂死掙扎,嘴角那抹冷酷笑意,愈發深刻。
片刻后,他眼中幽光閃爍,手指悄然掐動又一個印訣。
頓時,那水火殺陣旋轉之勢再疾三分!
而在陣中,一直不不語的那道玄衣身影。
玄凌面色扭曲,牙關死死咬緊,額上青筋暴起如虬龍,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的嘴唇艱難地張開一道縫隙,幾乎榨干全部氣力,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飽含憤怒與嘲諷的字眼:
“蠢……貨……!”
聲音嘶啞干澀,幾乎不似人聲,卻如同兩道冰錐,狠狠刺入青鱗的耳膜。
青鱗乍聞此聲,先是猛地一愣。
隨即,一股被將死之人羞辱的暴怒瞬間沖上腦門。
他目眥欲裂,指著陣中玄凌,氣急敗壞地咆哮道:
“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快!
此陣乃大人親自指點我布置!
莫說你一小小金丹,便是元嬰上修陷入其中,也休想脫身!
玄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在他眼中,這分明已是玄凌窮途末路,是他敗犬的哀嚎。
陣內,玄凌的氣息已微弱如游絲,周身靈光黯淡欲滅。
在那水火雙蟒的交相撲噬下,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瞬便要徹底崩解。
“哈哈哈!玄凌!任你奸猾似鬼,今日也要飲恨于此!
痛快!痛快啊——!”
青鱗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滲出些許淚光,狀極酣暢。
然而,就在他笑聲最酣暢之時。
身旁一直沉默凝重的鯨總兵,卻幽幽開口。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似一道寒冰,瞬間刺穿了青鱗的笑聲:
“是嗎?”
僅僅兩個字。
青鱗仿佛被突然掐住喉嚨,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