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雖奮力清剿,然面對這席卷而來的天地之威,不過杯水車薪。
陳蛟默然佇立,玄衣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片刻后,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似有決斷。
他一步踏出,便已至敖盈身前數丈之處,聲音平靜:
“殿下,借印璽一用。”
此一出,不僅敖盈愣住,連一旁正施法御敵的萬圣公主,動作也微微一滯,美眸中閃過一抹驚詫。
水神印璽!
乃是一方水域之主的權柄象征,關乎神位根基,等閑豈能輕易假手他人?
更何況是在這強敵環伺、局勢未明之際!
敖盈瞳孔微縮,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其復雜的神色。
她朱唇微啟,似要詢問緣由。
但見陳蛟神色沉靜,目光堅定,還有遠處滾滾席卷的滔天弱水。
到嘴邊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數息之間,仿佛過了許久。
終于,敖盈眼中猶豫盡去,化為一片決然。
她深深看了陳蛟一眼,不多。
纖手一翻,一枚通體瑩藍,雕刻著云水龍紋,散發出磅礴水運氣息的印璽,便出現在掌心。
陳蛟微微頷首,伸手接過。
印璽入手微沉,一股精純浩大的水元之力,瞬間涌入其體內,與他自身道基產生玄妙共鳴。
他閉目凝神,手持印璽,周身氣息陡然變得縹緲而宏大。
流云水神果位暫時加諸己身,整片海域的水元流動,仿佛盡在掌握!
甫一睜眼,雙目之中似有萬千水波流轉,倒映出整片瀚海。
陳蛟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虛握向前。
周身磅礴水元與整片躁動流云海的無聲交感。
玄天劍罡總錄水部卷的無上水元真意,于其心湖中如明月映照,清澈見底。
他一身精氣神在此刻高度凝聚,臻至圓融一體之境。
若此化身為天仙境,則可至三花聚頂。
一意動則萬水隨。
但見四周紊亂狂暴的水靈之氣,竟萬水歸流,紛紛溫順地向他掌心匯聚。
不過眨眼之間,一柄無瑕水劍,已然成形。
劍成剎那,天地為之一靜。
紛亂的廝殺、妖魔的咆哮、波濤的轟鳴,仿佛瞬間遠去!
劍身無鋒無鍔,唯有水元真意在其中靜靜流淌,光華內蘊,仿佛承載著整片大海的深沉與柔韌。
陳蛟握劍,目光平靜地望向那滔天弱水。
唇齒微啟:
“我有一劍,可分水。”
一聲極輕微,仿佛利刃劃過絲綢的細響,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中,卻又似響徹在整片天地之間。
原本渾然一體,沛然莫御的弱水之潮,竟從中裂開一道筆直平滑的巨大缺口,橫貫南北。
缺口兩側,弱水壁立千仞,凝滯不動!
雖然仍在咆哮翻滾,其推進之勢,卻為之一滯。
然而,這平衡并未持續太久。
弱水之力實在太過磅礴,這一劍雖神妙無方,終究是無根之萍。
近十息之后,兩側的弱水立刻如巨獸合攏雙顎般,緩緩向中間擠壓聚攏。
繼續朝著四方席卷而去。
然而,經此一阻,其推進速度終究是遲緩片刻。
而這片刻,或許便為無數生靈,爭得了一線極其寶貴的生機。
更令人駭然的是,那些原本氣焰囂張的妖魔,臉上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
隨即,道道身軀,無論大小,皆無聲無息地從中斷裂,化為齏粉,隨風消散!
一時間,萬籟俱寂。
敖盈龍女紅唇微張,呆立當場,手中法劍險些脫手。
她身為流云之主,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弱水的恐怖,而水神果位更沒有此等加持之力!
萬圣公主亦是花容失色,望著玄凌那持印執劍,一劍分水的玄衣背影,如見神祇。
所有幸存的水族兵將,皆呆呆地望著那被一劍分開的弱水與瞬間伏誅的滿海妖魔,腦中一片空白。
陳蛟收劍而立,水劍悄然消散,重歸天地水元。
就在那弱水潮汐被一劍斬開,海上妖魔隨之灰飛煙滅的剎那——
遠在云層之上,一直凌空而立,靜觀其變的四道模糊身影,幾乎同時,身形微微一滯。
他們原本淡漠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穿透層層云霧,齊刷刷地投向下方海面,那道玄衣持劍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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