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回應他的,是另一道蘊含長鯨雷炁的冷哼。
這哼聲并不高亢,卻似巨鯨吐納,裹挾著磅礴雷炁滾滾而來。
如巨鯨甩尾般掃過四位仙君,霎時間,四仙君籠罩于身的遮掩清光同時破滅。
碎光飛濺間,露出四位星宿再也無法掩飾的驚駭面容。
緊接著。
“轟——!”
九天之上,毫無征兆地,炸開一聲沉悶如巨鼓擂動的雷霆!
卻并非一道,而是連綿成片,由遠及近,瞬息間便滾過整片天穹。
雷聲厚重無比,仿佛有千軍萬馬踏著雷云而來,震得四方云氣都為之一滯!
原本因弱水彌漫而晦暗的天色,驟然被層層疊疊的雷云徹底遮蔽。
仿佛從白晝一步踏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永夜。
唯有云層深處游走不定的電蛇,偶爾撕裂黑暗,映照出下方波濤洶涌的海面,以及四張驚駭欲絕的面容。
在這黑暗與雷鳴之中。
一道道身影自翻涌的雷云之中,緩緩降臨。
飛蓬銀甲袍服染血,手中神劍上血光未消,神色冰冷漠然。
“煌天樞雷府,飛玄威靈將軍,等候多時!”
“煌天樞雷府,攝炁呼雷大將,前來誅殺逆賊!”
“煌天樞雷府,火鈴霹靂使者……”
“北極驅邪院,九天雷公將軍……”
“驅邪院天罡都鬼將……”
“驅邪院邵陽雷公……”
聲音極多,高低不一,先后間只差幾息便至。
或持雷戟,或握鎖鏈,或執(zhí)法印。
氣息或剛猛,或正大,彼此氣機相連,交織成一張覆蓋海天的無形巨網(wǎng)。
他們并非排成整齊陣列,而是隨意地懸停于天穹下各處。
卻恰好封住上下四方所有可能的去路。
昏暗中,一雙雙冰冷的眼眸睜開,如夜空中驟然點亮的寒星。
他們無不戰(zhàn)甲染血,個個手持兵刃,殺氣森然。
四海各處節(jié)點皆有殺機爆發(fā)。
眾戰(zhàn)將雖未全部抵達,然能趕到此處的,必然是殺穿各自負責區(qū)域而來。
雷云低垂,雷光于云層中如龍蛇游走,明滅不定。
映照出一張張或模糊或清晰,卻同樣冰冷無情的面孔。
“引動弱水,荼毒生靈。此罪,當誅。”
“北極驅邪院已記錄在案,身后主使,亦在追查之列。”
“奉旨緝拿逆星。爾等束手就擒,可免形神之苦,若冥頑不靈,則格殺勿論。”
一一語,此起彼伏,并非呵斥,卻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膽寒!
四位星宿駭然環(huán)顧,只見四面八方,已立滿了一道道氣息淵深,殺氣凜然的身影。
“爾等身為天庭星宿,不思恪盡職守,反墮魔道,勾結妖邪,妄動弱水,禍亂四海!”
飛蓬緩緩開口,聲音冷漠:
“今奉煌天靖法真君法旨,擒拿逆犯!
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女子星宿壁水貐強壓下心中驚懼,聲音帶著微顫,揚聲道:
“我等乃天庭正敕星君!斗部正神!
爾等憑何拿人?我要見煌天靖法真君!此事必有誤會!”
話音未落,四周黑暗中便傳來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冰冷而充滿譏誚。
“見真君?”
一道聲音如金鐵摩擦:“爾等悖逆之輩,也配?”
“待枷鎖加身,打入雷獄,自有你開口的時候。”
另一道聲音更顯森寒。
“乖乖束手就擒,或可少受些煉魂之苦。”
就在此時,一直呆若木雞的中樞仙君,也就是軫宿星君,忽然猛地抬起頭。
目光直勾勾地望向被厚重雷云徹底遮蔽的天穹。
“天上……”
所有身影,無論是另外三位星宿,還是周圍那些殺氣森然的戰(zhàn)將。
皆是心有所感地仰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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