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琵琶骨的彎鉤,不僅鎖住了他的肉身,更將其一身修為與根基,都死死禁錮!
其余三位星宿,目睹此景,更是面無人色,乖乖任由鎖鏈加身,免受皮肉之苦。
眾將正要將四位已被鎖鏈捆縛、法力盡封的星宿押解而起。
忽聞后方傳來甲葉摩擦的細響。
一名身著赤甲,背負火葫蘆,腰懸銅鈴的戰將大步流星而來,乃是煌天樞雷府火鈴霹靂使者。
他單手提著一人的后頸衣領,一只待宰的雞雛,將其拖行而至。
那人渾身仙官袍服破碎不堪,沾滿血污與海水泥漬,氣息萎靡,如同風中殘燭。
頭顱無力地耷拉著,唯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正是先前被玄凌一劍重創,僥幸逃離黑水淵。
卻又在弱水爆發中,九死一生的水部巡水緝查司掌劍仙官——張青陽。
火鈴霹靂使者大步上前,對真君躬身一禮,沉聲道:
“啟稟真君!
末將奉命清掃戰場,于一處坍塌的海溝亂石中,發現此獠奄奄一息,特擒來交由真君發落!”
罷,手臂一振,將張青陽隨意擲于云頭之上。
張青陽重重摔落,發出一聲痛苦悶哼。
他癱軟在地,劇烈咳嗽著,嘴角不斷溢出血沫,艱難地抬起沉重眼皮,茫然地環顧四周。
目光先是掠過那一位位煞氣凜然的天庭戰將。
繼而看到被眾將用鎖鏈緊緊束縛,先前黑水淵中高高在上的四位不知名仙君。
如今籠面仙光散盡,顯出真面目。
癱軟在地的壁水貐、參水猿、軫水蚓,還有……四位星宿。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最后一人身上。
一位被特殊關照,琵琶骨兩道烏黑鎖鏈洞穿,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跪趴在地的星宿。
對方披頭散發,周身仙光盡散,滿面血污與灰敗。
而那一身象征著司主權柄的虎豹星宿仙袍,也早已破損不堪。
可張青陽還是瞬間便將他認出。
巡水緝查司之主,箕水豹星君!
平日里在部司中說一不二、威嚴深重,令他又敬又畏的頂頭上司。
張青陽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昔日在司主值房。
對方那般運籌帷幄、談笑間便將自己派往下界,隨從一位仙君執行機要的情景。
當時,自己還曾為能得到司主重用而暗自欣喜。
可如今……
張青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司主竟如同一條瀕死野狗般,如此狼狽不堪地跪倒在面前。
這般模樣,哪里還有半分昔日高高在上的星君威儀?
張青陽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又比哭還要難看。
喉嚨里發出幾聲意味難明的嘶啞輕笑。
“呵呵……”
笑聲中,充滿苦澀與嘲弄。
也不知是在嘲笑眼前這位落魄的星君司主,還是在嘲笑那個曾經在其淫威下戰戰兢兢,任人擺布的自己。
箕水豹似乎也感應到了這道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艱難地抬起沉重的頭顱,渙散的眼神,努力對焦。
終于看清不遠處,那個癱在地上、正用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張青陽。
四目相對。
箕水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猛地抽搐一下。
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愕然,似乎沒料到這張青陽竟沒死在弱水之下,且會出現在此。
隨即,這愕然便被一種更深沉的灰暗與死寂所取代。
他嘴角扯動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容。
然而嘴角的弧度還未完全揚起。
“嘭!”
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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