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樓絮這個方向，能看到郁少棠纖長濃密的睫毛。

沾了一點點水意，更加顯得黑亮。

黑與白的碰撞間，呈現出獨特的姿態。

讓樓絮不知如何下手。

既想安慰一下，又不想顯得輕浮、曖昧。

她難得沒那么圓滑世故，不追求滴水不漏。

只遵從本心，遞上了一方帕子，溫聲說，

“師兄，擦擦吧?！?

郁少棠將手中的糕點吃完，這才側身回來望著她。

接過了她手中的帕子，

“謝謝師妹?！?

冷白色的手上淡青色的紋路格外明顯，修長美麗。

樓絮第一次深刻地認識到。

師兄。

真的很漂亮。

樓絮不好盯著人的臉和身段看，便只能將目光移到他那雙手上。

郁少棠稍稍握緊了手中的帕子，

“師妹在看什么？”

樓絮笑了笑，坦然地說，

“師兄落淚著實擾了我的心神，不知該看何處才好。”

郁少棠最近思維比較遲鈍，倒也不覺得在師妹面前落淚難堪。

更聽不懂樓絮潛藏得極深的意思。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落淚。

有些新奇。

也好奇。

既然自己不知道，就只能問別人了。

師妹應該知道吧。

郁少棠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我為什么會落淚？”

滿眼欣賞的樓絮笑容都凝固了一瞬：師兄美則美矣，可惜腦子不正常。

不然就沖著這份極致的美，她都有想算計著把人帶回去做少主夫人了。

算了。

不劃算。

軀殼再美，終究抵不過靈魂的契合。

天下難尋，亦不尋。

樓絮看著郁少棠有些疑惑的眼神，

“可能是感動吧。”

郁少棠盯著她。

瞧著挺呆萌的。

樓絮低低的笑了兩聲，

“畢竟遇到我這樣的師妹，師兄也算三生有幸了?！?

郁少棠頓了頓，點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冰冷又帶著認真，

“師妹說的是?！?

樓絮見他腦子雖然不清醒，但是說的認真。

在這份陰冷的有些病態的面容下看到了真誠。

樓絮不動聲色地認真了兩分，淡淡的告別，

“我走了，師兄。改日回宗門再敘?！?

郁少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好?！?

師妹、走了。

三生有幸。

嗯。

我記得了。

送走了樓絮，郁少棠又獨自坐在原來的地方，唇角微微上揚。

墨色的衣袍，仿佛流動一般。

………………………………

一下飛船。

樓絮丟下族中庶務，便御劍前往鐘粹山。

也沒有參加歡迎儀式的意思。

難免顯得匆忙急切了一些。和平日里的作風有些不相符。

甚至沒有和滿心夸贊的掌門、真君們再寒暄兩句，便匆匆離去。

掌門和真君們看著她離去。

“這孩子，歸心似箭。”

“難得樓絮這孩子也有這副模樣，鮮活?！?

看得出她去的方向正是鐘粹山。

“劍尊養了個好弟子啊。”

沒過一會兒，樓絮便看到了蒼翠的山形。

看不見的山頭被掩藏在云中。

樓絮站在破云劍身上，向著愈來愈近的鐘粹山丟出一張符。

符中包含著大量的木靈氣，頃刻間籠罩了整個鐘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