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皇后強壓驚濤駭浪,努力維持平靜:
“官家……何出此?此乃本朝內(nèi)宮,如何能與前朝舊事相比?”
劉禪渾不在意她們的震驚,自顧總結(jié):
“朕看啊,無論是大家還是小家,想安安生生過日子,就得簡簡單單好,
“信任誰,就放心用誰,疑神疑鬼的,最后吃虧的還是自己。”
話說得樸實,卻像重錘敲在心懷鬼胎者心上。
這時,稍遠位置一個衣著素雅、氣質(zhì)清冷的女子輕聲開口。
她是張婕妤,家族與秦檜頗有淵源。
她不像潘賢妃那般直接,語氣帶憂思:
“陛下圣明,臣妾愚見,只是這北伐一事,耗費實在巨大,
“聽聞近日連宮中用度都要削減以充軍資,長此以往,只怕內(nèi)庫空虛,
“宮中姐妹生活清苦些倒無妨,只是有損皇家體面,也讓天下人非議陛下,是否有些過于勞民傷財了?”
這話看似體貼。
實則將矛頭指向北伐本身,暗示劉禪為支持岳飛已不顧體統(tǒng)、耗盡內(nèi)府。
劉禪目光第一次認真落在張婕妤身上。
他不是趙構(gòu),對她無特殊感情。
此刻聽她語中對北伐的不贊同,甚至隱隱扣上損耗國力的帽子。
心中源于蜀漢末年經(jīng)歷的那根弦猛地被撥動,當年成都朝堂上,益州本土派不也用類似理由勸阻相父北伐嗎?
他心中升起一絲警覺。
“此女語,頗似當年宮中進讒之人?!?
雖不善權(quán)謀,但對背后說人壞話,阻撓正事有著本能厭惡。
他沒有立刻發(fā)作,只看了張婕妤一眼,卻讓她沒來由地感到寒意,下意識垂下頭。
經(jīng)這番試探,劉禪對家宴已興致缺缺。
覺得這些女人心思太多,遠不如跟岳卿討論軍情或跟太學(xué)生說話痛快。
于是,宴會接近尾聲,吳皇后再次委婉關(guān)心圣體,暗示宮中用度是否真需大幅削減時,劉禪干脆點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宣布:
“皇后所甚是。北伐乃當前第一要務(wù),岳卿在前線浴血奮戰(zhàn),朕豈能安居深宮,奢靡度日?”
目光掃過亭內(nèi)錦衣華服的妃嬪,大手一揮做決定。
“自即日起,宮中一應(yīng)用度,除必需之物外,皆減半!省下來的錢,悉數(shù)充作北伐軍資,支援岳卿!”
此一出,滿座皆驚,怨聲載道只在心中!
妃嬪們強裝的笑顏幾乎掛不住。
胭脂水粉、新衣首飾、珍饈美味……
哪樣不是她們爭寵斗艷的資本?
如今官家一句話就要減半?
還是為了千里之外的岳飛?!
潘賢妃臉色發(fā)白,張婕妤眼神陰郁,連吳皇后也微微蹙眉,覺得官家此舉太過不顧體面。
消息若傳出,皇家顏面何存?
然而劉禪渾然不覺自己投下了怎樣的炸彈,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看著眼前女人瞬間精彩紛呈的臉色,只覺她們是因要省錢心疼,暗自點頭:
“知道節(jié)儉,看來朕的話還是聽進去了一些。”
他覺得家宴的主要目的,宣布省錢已達到,就在他準備宣布結(jié)束宴席的時候,吳皇后開口了。
她畢竟是六宮之主,最先從打擊中恢復(fù)。
她深知,比起用度,立儲關(guān)乎國本,更為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