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府,王汭府邸。
這里裝飾著不少從宋地掠奪來的珍玩、頗顯豪奢。
燭火通明的廳堂內,意氣風發的王汭正與幾名心腹,皆是如他一般投效金國的宋人降臣推杯換盞。
桌上擺著炙烤的羊肉和難得一見的新鮮果蔬。
王汭滿面紅光,已有七八分醉意,他舉起酒杯,對著心腹們吹噓:
“諸位,且滿飲此杯!待那岳飛的人頭落地,南朝自毀長城的消息傳來,便是我等……
“不!便是我大金舉國歡慶之時!”
他得意地晃著腦袋,繼續侃侃而談:
“想那趙構小兒,最是看重他那得來不正的皇位。我等拋出二圣這殺手锏,
“內有秦相這等自己人推波助瀾,外有我大金兵威震懾,由不得他不就范!”
他越說越是興奮,就像已經將南朝的君臣玩弄于股掌之上:
“屆時,岳飛一死,南朝再無可用之將,韓世忠、張俊之流,不過是土雞瓦狗!
“我大金鐵騎便可長驅直入,飲馬長江,甚至……哈哈哈,重現靖康盛事!也未可知啊!
“到那時,”
王汭壓低了聲音,帶著炫耀。
“陛下論功行賞,我王某……嘿嘿,不說封侯拜相,一個樞密副使的職位,總是跑不了的!
“也叫那些昔日瞧不起我的女真貴胄看看,我輩讀書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遠勝他們這些只知砍殺的莽夫!”
心腹們紛紛諂媚附和:
“王公深謀遠慮,此計定能成功!”
“屆時王公高升,可莫要忘了提攜我等啊!”
“是啊,我等早就看那岳飛不順眼了,仗著幾分軍功,目中無人,合該有此下場!”
就在一片阿諛奉承時,窗外傳來急促的撲棱聲。
一只來自南方的信鴿,穿越了千山萬水,落在了王汭書房的窗欞上。
王汭眼睛一亮,酒意都醒了幾分,大笑道:
“來了!定是臨安佳音!”
他快步走入書房,心腹們也好奇地跟了進去。
只見王汭熟練地取下信鴿腿上的竹管,倒出里面卷著的桑皮紙。
“諸位,且看我等是如何不費一兵一卒,便讓那南朝皇帝自斷臂膀的!”
他自信滿滿,甚至帶著幾分表演,取出特制的藥水,在信上涂抹。
字跡緩緩顯現。
王汭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開始閱讀。
起初,他還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但很快,那笑容僵住了。
當他讀到信使記錄的,劉禪在朝堂上那石破天驚的回應:
“接回來就接回來唄,多大的事啊?”
以及后續關于,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家務事、等論。
還有羅汝楫被迅速查抄家產、充作軍餉的結局時……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王汭猛地搖頭,聲音尖利,拿著信紙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臉色變得慘白。
瘋了!
這趙構絕對是瘋了!
為了一個臣子,連……連皇位都不要了?!
他難道不知道二圣歸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得位不正,意味著朝局動蕩,意味著他可能失去一切!
他怎么敢?!
他怎么可以不在乎?!
我所有的算計-->>……我所有的推演……都是基于人性對權力的貪婪,基于帝王對皇位的執著!
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