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強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

他那張官威十足的國字臉，先是變得慘白，隨即泛起一層死灰色。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我……”

他只說出一個字，身體就猛地一晃，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整個人從那張昂貴的真皮老板椅上滑了下去，直接“撲通”一聲，消失在了屏幕下方。

全息投影，也隨之“滋啦”一聲，黑了。

大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賓客都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片漆黑的屏幕，滿臉都是活見鬼的表情。

他們沒聽到侯坤說了什么，但他們親眼看到，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揚要讓江龍從天眼系統里消失的玄庭副部長，就那么……嚇癱了？

“趙……趙部長？”

金爺還愣在原地，他那身肥肉還沾著墨綠色的粘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沖著黑掉的屏幕，試探性地喊了兩聲。

“信號不好嗎？喂？趙部長？”

沒人回答他。

周圍的賓客看他的眼神，已經從看熱鬧，變成了看一個死人。

蠢貨。

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到現在還看不明白，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趙大強能惹得起的。

“唉。”

江龍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掛斷了和侯坤的通訊。

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

他摘下了那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框平光眼鏡。

就在眼鏡離開他鼻梁的瞬間，他那張原本只能算清秀的臉，仿佛有一層無形的漣漪波紋掃過。

臉部的輪廓變得更加分明，眼神也從懶散變得深邃，帶著沉靜的力量。

那是一種難以喻的氣質變化。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個有點小帥的路人，現在卻像站在云端俯瞰世間的存在。

這張臉……

這張臉！

大廳里，一個經常看新聞的富商，手里的酒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指著江龍，嘴唇哆嗦得像是中了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寂。

整個盤古七星酒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幾秒鐘后，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和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之前攔住江龍，滿臉鄙夷的門童，雙腿篩糠一樣抖動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下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攤黃色的痕跡。

他……他竟然對著玄庭之主，那個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完了。

門童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江……江……江……”

金爺那肥碩的身體，抖得像一個巨大的果凍。

他臉上的每一塊肥肉都在顫抖，那雙瞇縫眼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凸出來了。

他終于認出了這張臉。

這張每天都會出現在全球新聞頭條，出現在貢獻點終端開機畫面，出現在所有玄庭宣傳海報上的臉！

玄庭之主，江龍！

金爺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停滯了。

他想起了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他說，玄庭的貢獻點是計劃經濟，是大鍋飯。

他說，他要搞自由市場，用“新幣”取代貢獻點。

他還指著江龍的鼻子，讓他跪下磕頭，自斷一手。

一幕幕畫面在金爺腦中閃過，最后定格在自己被外星生物排泄囊噴了一臉的滑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