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所有人都聽見了。
一股難以名狀的綠色氣流,從血屠老祖的道袍下擺處裊裊升起,帶著一絲硫磺的味道,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全場,一片死寂。
熊隊長愣住了。
那些趴在地上的金丹長老們,也都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悲壯,到錯愕,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種懷疑人生的呆滯上。
一個離得最近的年輕土匪,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小聲問旁邊的同伴:“師兄,你……你聞到啥味兒沒?”
江龍慢悠悠地走過去,像個慈祥的長輩,拍了拍血屠老祖因過度用力而憋得通紅的臉。
“你看,多大的人了,還亂發脾氣。”
江龍語重心長地教育道:“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年輕人,要講科學,懂不懂?現在都什么時代了,還搞自爆這種落后的個人英雄主義?”
血屠老祖嘴里嚼著那塊味道越來越濃的口香糖,腦子里一片空白。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連同五百年的修為和尊嚴,都隨著剛才那一聲輕響,一起崩塌了。
“時代變了,老同志。”江龍蹲下來,與他平視。“現在講究的是發展生產力,是創造社會價值。你這一身金丹期的修為,用來打打殺殺,多浪費?你要是把它用在基礎設施建設上,能創造多少gdp?能解決多少就業崗位?能為玄庭集團的五年計劃貢獻多少力量?”
“來,”江龍從熊隊長手里抽過一本《化糞池清理作業安全守則》,塞到血屠老祖手里。“把這個背熟,這是你的新崗位。不要怕臟,不要怕累,勞動最光榮。要將個人榮辱,融入到集體發展的偉大事業中去。”
血屠老祖看著手里的冊子,又看了看江龍那張真誠的臉,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這次是真暈了。
江龍站起身,拍了拍手。“阿貍,解除重力限制。”
“收到。”
壓在眾人身上的恐怖重力瞬間消失。
那一百多名金丹長老,一個個跟軟腳蝦似的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們再也沒有一絲反抗的念頭。
開玩笑,連自爆都能給你整成一個屁,這還怎么打?
“熊隊長。”江龍喊了一聲。
“到!老板!”熊隊長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新員工都到齊了,崗前培訓可以開始了。”江龍指了指后山那片光禿禿的荒地。“工具都發下去了嗎?”
“報告老板,鐵鍬,水桶,安全帽,一人一套,全新出廠,質量杠杠的!”
熊隊長轉身,面對那群已經徹底失去高光,眼神麻木的金丹修士們,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自己作為管理者的氣派。
“都聽到了嗎!全體起立,排隊領工具!今天下午的目標,開墾荒地十畝!完不成任務的,沒有晚飯!那個誰,把你們老祖也抬上,不能因為他級別高就搞特殊化!”
于是,一副魔幻的景象在黑風坳上演了。
一百多名在外面跺跺腳就能讓一方修真界震三震的金丹期大高手,此刻正排著隊,從土匪手里接過嶄新的鐵鍬。
他們脫下華麗的道袍,露出里面保養得當的肌膚,然后認命地扛起鐵鍬,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走向了后山。
曾經的黑風寨三當家,現在的景區金牌導游,正拿著個擴音法器,在一旁激情解說。
“來來來,各位游客朋友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玄庭集團黑風山景區最新沉浸式體驗項目——‘金丹老祖帶你開荒’!大家可以看到,我們這些平均年齡超過三百歲的金丹期大師,正揮灑著汗水,為了新農村建設添磚加瓦!這是多么動人的畫面啊!”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礦泉水,還有最新款的‘血屠老祖同款’安全帽,只需九十九貢獻點,戴上它,你就是工地上最靚的仔!”
山坡上,江龍滿意地看著這火熱的勞動場面。
他拿出個人終端,給遠在京城的王莉莉發了條信息。
“黑風山脈‘再就業’示范基地已初步建成,建議將此‘勞改轉就業’模式,向全集團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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