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低下頭，看著池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仙宗宗主，從未想過會與一名下界修士有如此糾葛。
可她早已失了純元，如今為了幫楚楓，也為了自己多年的修行瓶頸，只能再一次放下尊嚴。
反正已經有過一次了，再多一次，似乎也沒那么難以接受。
楚楓聞，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心中瞬間了然。
他看向池中云曦的背影，那纖細的肩膀正微微顫抖。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楚楓轉身褪去身上的青袍，只留下內襯，邁步走入池中。
他走到云曦身旁，周身青光大盛，丹爐的虛影緩緩浮現。
云曦聽到靠近的水聲，下意識挪開視線，看向池中央的玉雕，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紅。
可眼角的余光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楚楓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水珠順著他的手臂滑落，落入池中泛起細小的漣漪。
她連忙收回目光，心跳卻不由得加快，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專注于煉丹之事。
“仙藥我已備好，你開始吧。”
楚楓點了點頭，抬手將玉石臺上的仙藥一一納入丹爐。
仙液洞明體運轉，藥材在丹爐中快速融化，化為精純的藥液。
池面上的霧氣越來越濃，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越來越快的呼吸聲。
楚楓全神貫注地煉制丹藥，仙液洞明體的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藥液的精純程度遠超尋常煉丹之法。
池水中的冰心玉露也被丹爐牽引，緩緩融入藥液之中，讓丹藥的生機之力愈發濃郁。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就在冰心破封丹即將凝聚成形之際，池上空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墨黑色的烏云籠罩，云層中紫色的雷蛇瘋狂竄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太華仙宗的弟子最先察覺到異常，紛紛抬頭望向后山方向。
“那是丹劫，一品仙丹的丹劫！”
“怎么會出現在圣地，圣地不是只有宗主能進嗎？”
“難道是宗主在煉制仙丹？”
一眾長老當看到天空中凝聚的雷劫時，臉色也變得極為凝重。
紅鸞也趕了過來，她擠在人群前方，抬頭望著天空中的丹劫，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
師尊的毒不是已經被楚楓解開了嗎？
為何還要再次煉丹？
而且這丹劫的規模，分明是一品仙丹的架勢，楚楓一個合體境修士，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接二連三地煉制出一品仙丹？
一名年輕弟子突然驚呼，指著天空中緩緩落下的雷劫。
“不對勁，這丹劫的異象好像有些不一樣！”
只見九道紫色雷劫從云層中俯沖而下，卻在冰心玉露池上空數丈處驟然停住，如同九條蓄勢待發的雷龍，圍繞著池面緩緩旋轉。
“這是什么情況，丹劫怎么會懸而不落？”
“我煉藥三十余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丹劫，難道是煉丹失敗了？”
“你們看雷劫的方向，似乎在被什么東西牽引著。”
一名須發皆白的長老捋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低聲道。
“我記起來了，上古典籍中有記載，唯有仙液洞明體煉丹時，才會引動此等異象。
丹劫不墜，化為雷霆漩渦淬丹。”
“仙液洞明體？”
紅鸞聽到這個名字，連忙抓住身旁的青袍長老。
“什么是仙液洞明體，那是什么體質？”
青袍長老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遠處的雷劫，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諱莫如深。
“那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無上仙體，擁有此體質者，自身便是丹爐，能提煉出最精純的藥液，煉制出十成藥效的仙品丹藥，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紅鸞追問，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青袍長老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說道。
“只不過仙液洞明體煉制的丹藥，會凝聚在煉丹者體內，只有通過同修之法，才能將丹藥渡入服藥者體內。”
轟——
青袍長老的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紅鸞的腦海中，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侍神殿靜室門外，她隱約聽到的師尊壓抑的抽泣聲。
師尊從靜室出來時，緋紅的臉頰與躲閃的眼神……
所有碎片化的記憶瞬間串聯起來，形成一個讓她難以接受的事實。
她的師尊，竟然和那個來自下界，只有合體境修為的楚楓……同修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紅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她連連后退幾步，撞到身后的弟子也渾然不覺。
她從小便跟著云曦修行，師尊在她心中一直是完美的化身，是整個太華仙宗的支柱。
那個家伙不過合體期，怎么配玷污她的師尊。
身旁的弟子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問道。
“仙子，你怎么了？”
紅鸞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遠處冰心玉露池上空的雷劫。
九道雷龍緩緩旋轉，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雷霆漩渦，精純的雷電之力如同銀色光柱般沖入池中。
緊接著，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從池中沖天而起，穿透云層，照亮了整個太華仙宗，那是十成藥效的仙丹異象。
眾人不由得驚呼出聲。
“丹成了，真的煉成了……而且還是十成藥效。”
可紅鸞卻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終于明白，師尊為何要帶楚楓來圣地，為何要在池中煉丹，為何會有如此詭異的丹劫異象。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個讓她無法接受的答案。
“師尊……”
紅鸞喃喃自語，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雖然明知道這是唯一救師尊的辦法，可心中的坎卻怎么也過不去。
她看著遠處池面上那道金色光柱，第一次覺得，自己熟悉的師尊，似乎變得陌生起來。
……
太華仙宗，藏。
紅鸞跌跌撞撞地沖進藏，鞋尖在門檻上磕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扶住身旁的書架，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得如同紙一般。
“仙液洞明體……同修渡丹……”
方才青袍長老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她的心上。
“不可能，一定是長老記錯了。”
她要找到證據，證明仙液洞明體的煉丹之法并非只有同修一條路，證明這一切都是誤會。
藏內的書架高達數丈，密密麻麻擺滿了古籍，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頂。
紅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快速掃過書架上的標簽。
“功法篇”“丹術篇”“體質篇”“秘境篇”……
“紅鸞仙子？”
看守藏的白須長老從柜臺后探出頭來，看到紅鸞慌亂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起身走到紅鸞身邊，語氣帶著關切。
“你這般慌張，可是出了什么事，需要老夫幫忙尋找典籍嗎？”
紅鸞猛地停下腳步，身體僵硬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長老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需要，我自己找就好。”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師尊和太華仙宗的聲譽都會毀于一旦。
白須長老見她神色閃躲，欲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可以隨時叫我。”
說完，便轉身回到了柜臺后，只是目光時不時看向紅鸞的方向。
紅鸞沒有理會長老的目光，轉身繼續在書架間翻找。
她的手指快速劃過一本本泛黃的古籍，《上古體質考》《仙體秘錄》《異寶異術雜記》……一本本典籍被她抽出來翻看，又匆匆放回。
時間一點點流逝，紅鸞的額頭滲出了更多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動作越來越急躁，翻書的力道也越來越大，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關于仙液洞明體的記載，推翻那個殘酷的事實。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紅鸞幾乎翻遍了“體質篇”區域的大半典籍，卻始終沒有找到關于“仙液洞明體”的只片語。
她的雙腿開始發酸，心里的絕望如同潮水般一點點涌來，難道長老說的是真的？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書架頂層的一個角落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里放著一本古籍，封面已經泛黃發脆，邊角磨損嚴重，上面沒有任何標簽，顯然是一本被遺忘的殘篇。
紅鸞心中一動，御空而起，伸手將那本古籍取了下來。
她輕輕拍了拍，灰塵飛揚。
“仙體拾遺錄。”
紅鸞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指尖微微顫抖著翻開了古籍。
她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掃過書頁上的文字。
“找到了！”
仙液洞明體，上古無上仙體，萬年難遇。
擁有者周身可凝青色丹爐虛影，以自身為爐，納天地靈藥入體煉化……
看到這里，紅鸞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古籍險些掉落在地。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手指死死捏住書頁，繼續往下看。
“煉丹之時，引天地丹劫，雷劫懸而不落，化雷霆漩渦淬丹，丹成必為十成藥效，成功率百分之百。
丹藥凝于煉丹者腹內，需以同修之法，引服藥者仙力牽引，方能源源不斷渡入其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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