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離覷著良妃的臉色，見對方依舊垂眸不語，膽子便大了些：“都在說宸貴妃娘娘如何賢德大度！”

“說娘娘被陛下冷落，旁人都避著走，只有宸貴妃娘娘顧念姐妹情分，主動在陛下面前替您說話！”

“還說您這次能復位，全賴宸貴妃娘娘的恩德！簡直把她說成菩薩在世了！”

“這……這分明是顛倒黑白！宸貴妃娘娘是踩著您的臉面，給自己立牌坊啊！”

若離的話像淬了毒，讓良妃看似平靜的面具，險些維持不住。

良妃捻動佛珠的手指一頓！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若離。

眼神依舊平靜，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眼眸深處，翻涌著被強行按捺下去的難堪。

復位的尊榮蕩然無存。

良妃此刻只覺，她像穿了一件沾了別人施舍氣味的華服，在身上硌得慌！

但僅僅是一瞬。

很快，她又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緒。

良妃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和：“本宮知道了。”

若離看著良妃這副八風不動的模樣，心頭的火苗卻“噌”地燒得更旺了。

她替娘娘憋屈！

那些話在她喉嚨里滾了又滾，終究還是因為替良妃鳴不平，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娘娘，您聽聽，這都叫什么事？！”

“明明是老爺還朝，陛下給您的體面，怎么全成了宸貴妃娘娘的功勞？”

“她這順水人情做得可真輕巧！踩在您的臉面上，倒顯得她賢良淑德，菩薩心腸了！”

“闔宮上下都念她的好，襯得咱們……”

若離越說越氣，聲音都冷了幾分：“娘娘您是正經的太傅嫡女！如今倒像是……像是承了鐘粹宮天大的恩惠似的！”

“這口氣，奴婢實在咽不下！”

若離的話，字字句句都無比扎心，落在良妃心底最憋悶，最不愿示人的地方。

就在這時，帳簾“嘩啦”一聲被掀開，一道小身影雀躍著沖了進來。

“母妃！母妃！”

大公主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她撲到良妃膝前，仰著小臉，滿是純粹的喜悅：“韞兒聽說了，母妃復位啦！恭喜母妃！”

良妃臉上的冰封瞬間消融，努力擠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大公主冰涼的小臉：“韞兒回來了？”

“外面冷不冷？”

小公主的聲音滿是不摻假的興奮：“不冷。”

“母妃，韞兒還聽說，是宸娘娘在父皇面前，替母妃說了好多好話，母妃才這么快就復位了呢！”

“宮里人都在說，宸娘娘對母妃真好！”

“原來……原來宸娘娘是好人呀！”

大公主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看起來十分天真：“韞兒以前還覺得，宸娘娘……嗯……有點點兇，原來是韞兒誤會她啦！”

良妃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大公主稚嫩、清脆的話語，每一個字都無比鋒利，將她的心窩扎得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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