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剛才注意到林豐凝重的神態，似乎蘊藏著不耐，要接觸林豐的心思已經收回。

此刻聽到林豐的話，卻是心頭一顫。

林豐的話，何嘗不是他想說的呢？

父親才華橫溢，一身傲骨，滿腔報國心，更是赤誠無二，從無半點私心，到頭來卻報國無門，太不公平了。

蕭何心中有一剎那的功夫，準備納頭便拜，認林豐為主。

旋即，蕭何才壓制想法。

只是他沒有插話，就靜靜站在父親的身后，因為父親才是真正感同身受的人。

蕭正卿好半晌才恢復，蒼老的臉上多了欣賞和贊同，卻又是豁達一笑。

多年過去，早就看開了。

蕭正卿握著林豐的手，直接問道：“林將軍不嫌我這雙手太臟了嗎？”

林豐搖頭道：“朝中公卿百官，天下萬民蒼生的口糧，都是靠這一雙手換來的。”

“沒有百姓用雙手在地里面刨食，沒有足夠的糧食供應，天下就會動蕩。”

“不瞞蕭公，我也是老農出身，曾經在地里面刨食，深知百姓耕種的艱難。”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靠著百姓們一滴一滴的汗水，才換來桌上香噴噴的白米飯，有什么臟的？”

林豐擲地有聲道：“骯臟的，從來不是地里刨食的一雙手，是一顆顆禍害百姓的心。那些貪官污吏，才是最骯臟的。”

蕭正卿心頭大慰，覺得林豐太懂他了。

骯臟的就是貪官污吏。

蕭正卿和林豐的年紀相差不大，和林豐簡單的交談，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主動道：“林將軍來拜訪，怠慢之處請將軍海涵，請入內一敘。”

林豐道：“蕭公請。”

蕭正卿牽著林豐的手，大步往大廳中去。

蕭何跟在后面，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親爹這是認同了林豐？

林豐，似乎有些厲害。

沒有拉攏的話，也沒有什么高談闊論，只有一個簡單擦拭手掌的動作，一番簡單而樸素的話，卻說到了人的心坎兒上。

蕭何跟著一路回到大廳，卻見蕭正卿沒有選擇賓主落座的方式，反而和林豐相對而坐。

蕭何在一旁沒有開口，蕭正卿板著臉呵斥道：“老大，林將軍日理萬機，抽出時間來拜訪，你愣著干什么？趕緊上好茶。”

“是！”

蕭何訕訕回答，連忙去安排。

還說他出仕的事兒，怕是林豐一開口，自家親爹就要出仕了。

不多時，蕭何拿了一壺好茶，給林豐斟茶后才在一邊伺候著。

蕭正卿說道：“林將軍崛起于微末，又以一己之力扭轉北蠻肆虐真定府的局面，保家衛國，守衛邊境百姓，老朽早就如雷貫耳。”

“今日一見將軍，威風凜凜，目光如電，如天神下凡，果真一派雄武姿態。”

林豐謙虛道：“蕭公過獎了，我再怎么厲害，也只是一介武夫。這天下的治理，這地方的穩定，離不開蕭公這樣鐵骨錚錚的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