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明明沒有任何魔氣，甚至氣息純凈平和，比許多常年誦經的僧人還要干凈。

但是……

太干凈了。

干凈得，就像一片“空無”。

佛法講究“空”，但那是了悟一切之后的“真空妙有”。

而這個少年給他的感覺，卻是被外力抹去一切痕跡的“頑空”。

一種讓他本能感到不協調，甚至有些不舒服的“空”。

“這位施主……”法海開口，似乎想說什么。

就在這時，秦修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秦命身前，也擋住了法海的視線。

他對著法海，溫和一笑，拱了拱手。

“在下秦修，一介書生?！?

“聽聞西漠佛法昌盛，特帶家弟與友人前來游學，增長見聞?！?

他的姿態，不卑不亢，語間，帶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儒雅隨和。

法海的注意力，被秦修吸引。

他看著秦修。

這個男人，更奇怪。

他就是一個凡人。

徹徹底底的凡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可就是這樣一個凡人，站在那里，卻給他一種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感覺。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看不見底的深淵。

法海的佛心，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看不透”的感覺。

“原來是東土來的學者?！?

法海收斂心神，臉上恢復了溫和的笑容。

“佛法與儒理，亦有相通之處。施主若有興趣，可去城中大覺寺聽講，或許會有收獲。”

“多謝佛子指點。”秦修笑道。

法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秦修，又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秦命。

然后，他轉身，繼續前行，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秦命看著法海離去的背影，小聲嘀咕。

“這和尚，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秦修的臉上，則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天生佛心，直覺倒是挺敏銳。”

他轉頭看向姚曦靈。

“我們，也該去找個地方落腳了。”

“去哪？”姚曦靈問道。

秦修的目光，投向了城池的中心，那座規模最為宏大的寺廟。

“就去……大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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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覺寺。

作為這座綠洲城池中最大的寺廟，這里不僅接待掛單的僧人，也為遠道而來的修士和商旅提供住宿。

當然，價格不菲。

而且，依舊沒有肉吃。

秦命趴在禪房的桌子上，看著眼前一盤青菜，一碟豆腐，一碗白飯，感覺自己的整個人生都變成了灰色。

“哥，我想吃烤肉……”

“哥，我想吃燒雞……”

“哥，我想家了……”

他像一條缺水的魚，不停地念叨著。

秦修沒有理他，自顧自地品著一杯清茶。

姚曦靈坐在一旁，神色有些凝重。

“秦公子，剛剛得到圣地傳來的最新消息。”

她將一枚玉簡，遞了過來。

“法海此次出山，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前往爛柯寺，參加三年一度的‘菩提禪唱’?！?

“爛柯寺？”秦修接過玉簡，饒有興致地問道。

“是的。”

姚曦靈解釋道：“爛柯寺是西漠最古老的寺廟之一，寺中有一株菩提古樹，據說從佛陀時代便已存在，擁有不可思議的靈性?！?

“每隔三年，古樹便會引動天地間的佛法共鳴，發出猶如大道之音的禪唱。凡有緣者，若能聆聽，便有機會頓悟，修為大進?！?

“而法海，作為佛門萬年不遇的奇才，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將在此次禪唱中，徹底穩固道基，凝聚出傳說中的‘琉璃佛心’。”

一旦凝聚佛心，法海便會一步登天，成為西漠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其實力，甚至能與老一輩的圣主級人物，分庭抗禮。

“圣主已經動用關系，為我們三人，也爭取到了前往爛柯柯寺觀禮的資格?！?

姚曦靈看著秦修，補充道：“不過，只是在外圍觀禮，無法進入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