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告訴金鋒,他一進(jìn)錦城便自迷了路。
五年時間,錦城的變化大得驚人,不停的擴建不停的改造,張丹連東南西北都摸不清楚。
終于問到了路,回到廢品站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廢品站已經(jīng)被推平。
張丹什么都沒問,轉(zhuǎn)頭就走,走了五個小時到了龍傲這里。
聽著張丹滿帶微笑輕描淡寫平靜的說起他的經(jīng)過,滄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埋怨和哀傷。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又在錦城里走了十個小時,那么的艱苦卻又那么的無所謂。
二十三歲的少年,本應(yīng)是最青春的歲月。
但在這個男人的臉上卻找不到一點點屬于二十三歲少年的印記。
眼角竟然有了皺紋,一雙眼睛渾濁而呆滯,皮膚蒼老而松弛。
整整的五年牢獄光陰讓張丹看上去有些木訥,就像是一個小老頭那般。
金鋒瞇上眼,強做歡笑,心痛如絞,嘴里不停的叫著。
“丹哥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快吃啊,吃了不夠我再給你弄。”
店子里的剩菜都沒了,桌上放著滿滿的一盆面條,還有剩下的兩只鹵雞。
張丹大口大口的呼嚕吸著面條,撕著鹵雞,黑黑的臉上胡子拉渣,神態(tài)疲憊不堪卻又精神無比。
呵呵的笑,大口的吃,不停的搖頭:“夠吃。夠吃。”
“鋒子,你腿怎么了?”
金鋒看看自己腿上長長的口子,那是前些天被曾子墨的三叉戟跑車疵的。
“撞了。”
“誰撞的?賠錢沒有?”
“沒有。沒事。丹哥,你多吃點啊。味道夠不夠?缺什么?”
張丹抬頭看看金鋒,明亮的眼神中多了幾許驚訝。
“真沒事!?”
“真沒事。”
張丹木訥的眼睛看著金鋒,眼神中滿是欣慰,像往日那般伸出寬厚的手,拍拍金鋒肩膀。
“鋒子。你,變了。”
“有些,認(rèn)不出來。”
金鋒笑著搖頭,眼神渙散,輕聲說道:“你沒變就好。”
“你吃著。我叫老二和三水下來。”
張丹搖搖頭,指指樓上。
聽著兩兄弟雷鳴般的鼾聲,張丹笑起來,臉上滿是皺紋,眼里全是溫暖。
“兩個雷公,比以前叫得更大聲。”
偌大一盆面條被張丹吃完,滿足的拍拍肚子,悠然的點上煙,不停的翻看著金鋒給的廢品站各種手續(xù),不住的點頭。
金鋒站在一邊,彎著腰輕輕說道。
“這是收有色金屬的。以后咱們光明正大的收。銅鋁鉛鋅錫沾著有色金屬的,都可以放心大膽的收。”
“還有這個。廢舊電池回收。這個需要技術(shù),要提煉和拆解,針對企業(yè)和廠礦。”
“等廢品站建好,咱們一邊招技術(shù)工,一邊跑單子。”
“這是電子產(chǎn)品回收的。沒啥用,說不定以后會有用。”
“這個最牛。二手車回收手續(xù)。還包括報廢車回收和銷毀。”
“如果能聯(lián)系到業(yè)務(wù),光是這個就夠我們吃飽。”
張丹的手不停的抖著,臉色激顫。
“好好好……”
金鋒笑著說道:“丹哥,以后你就負(fù)責(zé)管廢品站。”
張丹抬頭望向金鋒,苦笑說道:“我不行。這五年我學(xué)的全是車鉗鉚焊,這些技術(shù)活我不會。”
金鋒拍拍張丹肩膀,笑著說道:“你管。你能行。”
“老大,你叫我?guī)值軅兒煤没睢!?
“我沒做到最好。”
“我向你保證,以后,我們會更好。”
張丹深深的看著金鋒,面對金鋒坦誠的雙眼,滿是真誠。
臉上滿是堅定的堅毅。
忽然間,張丹緊緊的握著那些手續(xù),一下捂住自己的眼睛,喉嚨管里發(fā)出如牛吼一般的哭音。
五年,整整五年。
一個人能有幾個五年!?
這一刻,張丹終于發(fā)泄了出來。
壓抑整整五年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宣泄。
走了整整三十個小時,哭累的張丹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
金鋒昂著腦袋,心頭亂作一團。
陽偉的事還沒解決,老大意外的提前出來。
如果讓老大知道陽偉再次出現(xiàn),龍二和三水被打、店子被砸,這無疑是給老大再次背上沉重的精神枷鎖。
這兩天,注定又是一個坎。
一個大坎!
生死攸關(guān)的大坎!.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