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個人咋是這樣?”
“全國舊書攤的規矩都是這樣,你還特殊了?”
“看得中就買,看不中就閃。”
“新華書店去買去。”
金鋒不動聲色看了看眼前這一摞紅樓夢連環畫冊,半垂眼皮,輕聲問道:“一摞兩百,兩摞三百五,三摞五百。”
“我買四摞,多錢?”
眼鏡攤主嗯了一聲,抬起頭來看看金鋒,嘴角叼著煙吸了一口,大聲說道。
“個一旦,埋汰我呢是不?”
“當我信球捏?”
金鋒摘下眼鏡吹了吹,靜靜說道:“多少?”
“四摞……六百。”
眼鏡老板終于打完了農藥,弄了個第一,很是高興,看著金鋒大聲叫道。
金鋒輕聲又問:“那我買五摞,又是多少?”
這回眼睛老板一下子垮下臉,惡狠狠的說道:“你要買十摞,我給你算最低價。”
“一千塊!”
聽到這話,金鋒默默的站起身來。
眼鏡老板嗤了一聲,露出一抹鄙視:“筍貨各意人。賴瓜咋不說話了。”
“俺……”
下面的話再沒機會說出來。
金鋒這時候拉開了包包掏出一疊錢數了十張過去。
“十摞,一千。”
“點!”
眼鏡老板眨眨眼睛,死死的看了兩眼,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金鋒神色肅穆冷冷說道:“要反悔嗎?”
眼鏡老板呸了一口,大聲叫道:“俺反悔就是個龜孫。自己選。”
一把要抓金鋒的錢,金鋒卻是收回手來。
慢慢的挑出十摞舊書和連環畫冊,再拿了一個蛇皮口袋裝了進去。
錢交在眼鏡老板手里的時候又多了一塊錢。
那是買蛇皮口袋的。
這下子眼鏡老板有些不好意了,拿著一塊錢想要退給金鋒,金鋒卻是都沒搭理他徑自走了人。
“切!”
“我日你嫩姐。”
“小崽子!”
眼鏡老板嘴里狠狠的罵了兩句,用力的拍拍這一千塊錢,很是滿足的坐下來繼續玩起農藥。
十幾分鐘后,金鋒走到了街頭末尾,卻是沒有任何的發現。
差不多已是中午,金鋒回頭望了長街一眼,人來人往,心頭涌起一陣無力。
自己唯一知道的,就是馬小保那個老頭在死之前來過汴中州旅游過。
那個青銅牌子就是從汴梁城帶回去的。
然而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要想在這里找到青銅牌子的出處,宛如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金鋒神色暗淡,感覺如此的無助。
得到青銅牌子是自己這一生最大的奢侈,但找不到它的出處,又是自己最痛的遺憾。
坐在旱柳樹下抽了兩支煙之后,去隔壁雜貨店買了一塊彩條布鋪在了地上。
把自己剛剛買來的舊書全部拆開,挑了幾本出來,露出一抹笑意隨即將這幾本書封了起來揣進包包。
這幾股古籍都是孤本善本。兩本民國初年的地方志,一本嘉慶時候鴻同書局木刻板的民間軼事錄。
這三本孤本保存得還算可以,有些缺頁,不過卻是很難得的東西。
尤其是地方志。
補史之缺,參史之錯,詳史之略,續史之無。
這是任何收藏家和博物館都視為珍寶的好東西。
剩下那些書和連環畫冊歸類整理好,一一的擺在彩條布上。
背靠著旱柳樹干,一口冰冷的鍋盔就著一口涼涼的水,現在的金鋒完全就是一個落魄的跑攤販子。
大市場街上人潮涌動,絕大多數看熱鬧的人跟少數撿漏的人混雜在一起,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這時候,金鋒的攤子上多了一個人。
老年健足鞋、灰色休閑褲。
這個健足鞋老頭在攤子前佇立了幾分鐘之后便自離開。
沒過了幾分鐘,健足鞋再一次出現在攤子前。
這回,健足鞋老頭蹲了下來,手里卻是多了一個折疊的小馬扎。.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