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一只碎的,我當時也沒留意。等到我想起來的時候,這個碎的梅瓶早就被老人家給當做廢品扔了。”
“這么些年來,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惦記著這個梅瓶的下落啊……”
“沒想到一晃二十年,他,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的面前。”
“真是令人唏噓感慨。”
聽了施成發館長的話,眾多專家露出一抹駭然,更是恍然大悟。
施成發小心翼翼的把著梅瓶口沿,愛不釋手的撫摸著這個梅瓶,一臉迷醉輕聲細語:“可算是把你找到了啊。老拐子哦老拐子。”
厚厚的嘴唇深深重重的親吻著梅瓶的樣子讓現場的人一陣陣的惡寒。
施成發抬起頭來沖著陳金平說道:“陳老板。東西哪兒來的?可以講一講不?”
“這個人的修復水平很高的嘛,我倒是想見一見。”
陳金平呵呵笑起來,按照金鋒吩咐的說道:“持寶人不愿意透露過多細節。”
“不過,東西就是本地出的。”
遠處的金鋒輕輕抬起眼皮來,看了施成發一眼。
這個人自己見過兩次,一次在古玩大會的復賽場,一次是在古都安的兵馬俑修復現場。
這個人,還算有點水準,沒把這個元青花梅瓶看走眼,也算是有點擔當。
一聽這話,旁邊站著的雷廣不由得一震。
碎片!
修復!
本地出的!
難道……
不可能這么巧吧?
不可能這么玄吧?
不會又是那個送快遞的吧!
渾身不對勁的雷廣勉強笑著開口詢問起施成發:“施館長,你說這東西修復了多久?”
施成發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早年就混跡在國營古玩商店,長期的一線工作積累了海量的經驗,屬于實戰派的大專家。
輕輕的拇指扣了扣梅瓶釉面,表情相當嚴肅:“修復他的絕對是個高手。我看了器物里面的裂縫流出來一些東西,絕對不超過三天。”
“這種高手,我只在今年的古都安博物館見過一次。”
聽到這話,雷廣整個人都不好了。
木然的眨眨眼,嘴皮子抽動幾下,笑了笑,完了一下子嘴巴歪起老高,眼睛斜斜的看著上方,神情呆滯,變成了一個面癱。
雷廣可以肯定,這個梅瓶就是昨天那個快遞員在劉拐子攤位上撿的碎片無疑。
而自己當時還以長著的身份教育了他。
隨后沒多久就被那個快遞員用龍涎香把自己的臉打腫,完了還沒過二十四小時,他又用這個元青花梅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他媽的眼睛瞎了呀!”
雷廣狠狠的揪著自己的大腿,木然的退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萬念俱灰!
心里的痛和悔無法用語來表述。
曾經有一個價值四百萬的龍涎香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卻是認不出來……
曾經有一個稀世重寶元青花四愛圖梅瓶的碎片擺在我的面前,我卻沒有看見……
我卻沒有看見!
八百塊,八百塊呀。這個梅瓶少說也得值一千萬吶!
就算是殘器粘連的,那他也是元青花啊。
全世界元青花也不過四百多件,其中殘器也有幾十件。
這個梅瓶是全的,價值更是那些殘器無法比擬的。
一瞬間,雷廣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雷廣怎么也沒想到,在這個紛繁復雜熱鬧喧天的拍賣會現場的角落里,當事人就坐在那里靜靜的看著自己。
雷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施成發館長當眾宣布元青花四愛圖梅瓶為真品殘器,耳邊傳來無數振奮激顫的嘶聲吶喊和狂叫……
這一切,都跟自己沒有關系。
雷廣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幻想著昨天自己拿下了這些碎片,再拿下了龍涎香的情景…….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