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把著被管家破拆開的鐵把手輕輕往上提了提,箱蓋一如既往的只有左邊邊角有松動的空隙。
又到了激動人心扣人心弦的開寶箱時間!
金鋒嘴角叼著煙深吸一口煙霧,拎著同一把穿心改錐照著同一個位置插入進去,狠狠一撬。
死去的管家在生前也是同樣的做法。只是不同的是,金鋒將箱子撬開之后,毫不猶豫的就抽身往后退了兩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心中默數(shù)到第八秒的時候,異變乍起。
嗖嗖嗖!
剛才在后院的弱不可聞的嘯叫聲在這一刻異常的響亮。
三道幽藍的藍光在老式的日光燈下一閃而沒,跟著叮叮叮鐺鐺鐺六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回蕩在書房內(nèi),余音久久不絕。
“軋軋軋……”
機栝彈簧又復響了起來,鐵箱子魔術(shù)般的再一次自動關(guān)閉。
回頭看了看泛黃的墻上三個清楚的印記,又看看地上三枚兩寸長的尖釘,金鋒嘴角翹著,露出一抹會心而又怪誕的笑容。
這是自己當年給小六子設(shè)計的奪命寶箱。地面上的那三顆鋼釘則是在各種毒藥里浸泡過殺人利器,見血封喉。
這種毒藥的配方也是自己給小六子的,只要擦破一點皮,也是必死無疑。當世道尊張承天來了也救不了。
箱子里面的機栝原本是牛筋所做,后來小六子改成了鋼制的彈簧。發(fā)射的勁道比起原先的牛筋更大了數(shù)倍。
那原來的鐵釘也被小六子改成了質(zhì)量更好的鋼釘,力道更是無以倫比。
“小六子。有一手啊。”
“這箱子埋的位置,正是你當年老家后院的地方。也是靠著池塘,旁邊還有一座假山。”
“當年,就是你偷了你老爹的勃朗寧和十萬大洋銀票生怕你老爹打你屁股,也是把銀票和槍藏在那地方。等著我去取。”
“難為你了……”
“到了這里,你還記得……你還記得……”
“你還把這地方改成當年那模樣……”
“還是等我……等我的后代來取……”
“卻不知,你卻不知道,是我來拿,是我親自來拿……”
“一百零五年,一百零五年了,你還記得……”
“我謝你!!!”
“我謝你啊!!!”
不知不覺間,金鋒已是淚流滿面。
黑黑的臉上肌肉不住的扭曲顫動,好似有那一條條的螞蟥在肆無忌憚的扭動不休。
在這個凄風苦雨的中秋之夜,在這個曾經(jīng)老友曾經(jīng)的故居,金鋒肆無忌憚的流淚,無所顧忌的笑著哭著……
秋雨肆虐不休如同金鋒的蒼蒼的黑臉,往事如水般流失,一幕幕的畫面如同開閘的三峽泄洪,無盡滾滾星河倒灌鋪天蓋地涌上心間。
滿眼蕭瑟的老屋,塵封了百年的記憶在開啟的時刻,淚如雨下卻是毫無察覺。
一切流逝了那匆匆的流年。
“當年你丟了東北,你丟了東北,你怎么能把東北丟了,我給你說了多少次,說了多少次……”
“從狄族到匈奴,從南北五胡到遼金西夏,從蒙元到滿清,哪個不是從關(guān)外而進一路南下……鬼子當年就是打的這個主意,他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們神州的歷史。”
“你倒好,你他媽逼倒好。愣是把整個東北八十萬河山拱手讓給鬼子!”
“你連一架飛機都不帶走啊,一件東西你也不拿呀,你個漢奸賣國賊啊!”
“叫你守叫你守,你守到他媽逼女人的肚皮上。你若死守——你若死守——”
“哎——”
隱藏了一生一世一個世紀的淚水在金鋒的臉上胡亂的狂飆,肆意的狂奔,昏暗的書房里金鋒捶胸頓足的罵著,雙拳用力的砸著鐵箱子,砸得虎口冒血。
那口斑駁滿傷的箱子就靜靜的躺在那里,靜靜的承受著金鋒的無盡唾罵,默默的承受著金鋒猛烈的狂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