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隱遁修身,亂世入世救難……”
“孔明老祖三分天下匡扶漢室正統。”
“五代十六國,北方同族被屠戮殆盡,冉閔橫空出世。”
“元朝丘處機止殺!”
“大明劉伯溫一統!”
“這些經天緯地之輩,無不是我鬼谷一脈老祖仙師。”
“我……我再辛苦也不叫苦。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我轉世回來,翻遍所有歷史,從來見過有關我的事跡,我……”
“有時候,我都懷疑,到底有沒有我這個人。”
“還是他們,都把我忘了。我當年……”
說到此處,金鋒一度哽咽。
夜鈺云靜靜說道:“亂世銅爐,生靈皆為芻狗。他們不是遺忘了你,而是歷史選擇了遺棄你。”
“不僅是你。還有更多驚才絕艷的無名之輩。”
金鋒默默垂目,咧嘴一笑,高高昂起腦袋:“故國安好就好。”
夜鈺云輕輕一嘆,靜靜聽完金鋒所說重生以來種種事宜,默默點頭。
對于金鋒所經歷種種磨難,夜鈺云的神情一樣毫無波動,包括金鋒重續五雷掣電大龍脈時候,夜鈺云也不過淡淡說了一句謝謝。
對于金鋒和夜鈺云來說,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于龍虎山張家,夜鈺云更是不為所動。
此時,洞穴內微光漸亮,已是天明。
夜鈺云沖著金鋒單掌稽首靜靜說道:“你既轉世。我門下所有盡付與你。”
“由你抵抗三方勢力,我放心。”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敵寇亡我之心不死,我窮其一生也只能做到力保不敗。”
“希望你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凡我門下門徒,生死予奪皆隨你心意。”
金鋒肅容點頭。
“今日遇你,乃是天之奇幸。修行百年,從未聽聞有轉世一說。”
“我已突破煉精化神,此間非我再留之所。”
“有一事要勞請鬼谷子道友相助。助我去這凡胎肉身。”
金鋒已經明白夜鈺云的后話,心中一陣絞痛,面容糾結扭曲,露出深深的不舍。
“夜仙子……”
夜鈺云凝視金鋒,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息的臉龐上滿是圣潔。那股威嚴的絕美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金鋒道友你能前來此地,不僅了了漢卿一個心愿,也了了我的一個遺憾。”
“我能遇見轉世重生的你,你能遇見百年之后的我。這本就是一場傳奇造化。”
“百年之前你我最后一面在百年之后重見。你、我都不應該有遺憾。”
金鋒緊緊抿嘴咬牙,重重點頭,心中卻是刀絞挖骨般劇痛,贏痩的身軀痛得發抖,嘴唇哆嗦顫聲說道。
“前天才見了六哥,今天又要……我,舍不得。”
“你已得大道卻是太上忘情……”
“你們都走了。我,留著……”
夜鈺云默默看著金鋒,如銀河般璀璨的星眸中靜靜流轉,多了一縷異樣。
“鬼谷子,你這次回來,變了。”
“大道三千條條皆可成道。紅塵煉心也是一種修行。”
“各有各道。愿你安好。”
說完,夜鈺云昂起臻首,目光穿越重重山壁直望東方:“亂世銅爐天地為局,我輩修士不過棋子。”
“身為修士,鈺云此生有愧故國,但,無愧蒼生。”
“此為鈺云畢生最大遺憾,但此遺憾已經了卻!”
說完,夜鈺云向金鋒稽首致禮肅聲說道:“如今財侶法地。鈺云單缺一個侶。望道友成全。”
金鋒靜肅無聲,右手緊緊摳著大鼎。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金鋒沖著夜鈺云重重點頭:“你說得對。你我能在百年后見面,也是天幸。”
“有過牽掛,了無牽掛!”
說完,金鋒面色一整,目光沉穆,長身挺立化作一闕筆直華山。
抬手比出印決,朝著夜鈺云重重頷首,朗聲說道:“夜仙子。請!”
夜鈺云玉臉輕變,忽然莞爾一笑,整個洞穴盡數亮起來。
那繽紛璀璨的笑容落在金鋒眼瞳,刻骨銘心永世不忘。
浩瀚星河流轉間,夜鈺云緩緩坐了下去,右手五指輕輕一揮沖著金鋒深情細語:“金鋒。我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