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下一站就是你們家了。”

“對！”

“要拆遷了？”

“對。”

“賠多少？”

“一百七十萬現金，三套住房。”

“很好。拆遷款到時候全給我。住房賣了也給我。”

“啊？”

“現在知道，我們賒刀人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不？”

“這，我能不能退出？”

“呵。退出？想想你當初發的血誓。”

“啊……那我不是給你免費打工？”

“不是免費，是你一家人包括你的兒子孫子都給我免費打工。我張老三又給金總免費打工。”

“三哥，我太難了！”

“錢可以給你，只是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賒刀人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歷代賒刀人，都是有錢人。而且還是巨有錢的那波人。”

“啊……”

彎彎曲曲的海河穿行過悠閑古老的城市，垂柳朵朵掩去層層滾滾的熱浪。

天是那微微有些燒過頭的汝窯，青中略顯微白。只是那河邊的垂柳很是有些意境。

對面就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而身邊則是那矮矮的民國時候的古建筑。

縱使是煩躁炙熱的五月，挨著海河邊也能找到秋高氣爽的涼快。

早被磨得發涼的椅子上，一個青澀稚嫩的少女靜靜凝望著前方。在她的面前是擺著一個畫架，五十公分的卡紙上，一幅素描的底稿已經接近大成。

綠綠的爬山虎占據滿了矮矮的小洋樓，早已將其本體的顏色掩蓋。

在不遠處的帶著濃濃東桑風格紅頂黃墻的建筑門口，一個瘦削男子的身影就出現在卡紙上。

很有繪畫功底的少女在仔細看過卡紙上的男子之后，拿起了橡皮擦直接將這個瘦削的男子從自己的溥儀靜園畫中無情抹殺。

眼神瞥瞥挎著大包的男子從自己的身邊走過，少女稚嫩的臉上現出一抹的得意，收起了畫架漫步走遠。

瘦削男子似乎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成為了別人畫中的風景，卻是沒想到，最后又被畫的主人嫌棄而拋棄。

不過，這并不重要。

畫中被抹殺的男子離開了溥儀曾經居住過五年的靜園，慢慢地游走閑逛在這多達一百萬平米的五大道。

午后的陽光正盛，窄窄的街道依舊保留著一百年前模樣，各色各樣奇奇怪怪的建筑從眼瞳中溜走，慢慢地和腦海中舊模樣重疊。

曾經那些遺老遺少、顯赫一時又黯然消逝的大佬們的公館別墅現在早已成為了歷史的見證，還成為了路邊的咖啡屋小賣部和擺著十塊錢就能參觀的舊古董。

慵懶的小貓趴在櫥窗口安安靜靜的做著自己的女王夢，忠實的哈巴狗趴在街邊上無力的看著寥寥無幾的過客，滿是悲情的心酸。

兩邊郁郁蔥蔥矮矮的樹木上，知鳥卻是不知疲倦的滋滋叫著，似乎在告訴人們，最熱的酷暑即將來臨。

喝著滾燙的茶湯，啃著大麻花，將早就吃光的狗不理大包子空盒扔進垃圾桶，又從包里取出恩發德的蒸餃盒子。

大茶湯有些變味，大麻花加了新的作料，大包子味道一如既往的皮薄餡大，香而不膩。

呼嚕完了恩發德的蒸餃，又變戲法似的摸出兩個煎餅果子硬扛著吞下。揉揉發脹滾滾的肚子，金鋒點上一支煙，左右看了看，又走到一個攤子上要了一斤的糖炒板栗。

在一大幫攤販異樣的眼神中，拎著小袋子叼著煙慢慢挪動腳步穿過那曾經最火爆的奉天道古玩市場的牌樓，融入滾滾的人潮之中。

“先有奉天道，后有潘家園！”

曾經在這里，上演了無數的精彩絕倫驚心動魄的撿漏，也上演了好些個悲壯扼腕的打眼。

今天是周四，也是老外們嘴里的津衛日。

雖然現在奉天道已經大不如從前，但這里依舊是實打實的神州十大古玩市場之一。

下午三點對于奉天道來說早已經是尾水生意的時間。早在凌晨五點這里就已經開市，早上十點之后基本上都是接待慕名而來的外地游客。

而在十點之前，新的好的物件兒早就被高手們搶光買光。

至于下午這個時間段，則是高手們喝下午茶打麻將談合作幽會小情人時候，這里的生意可想而知。

算著時間回到那小小的攤位前，從花甲攤主的手里接過七個剛剛完工的七個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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