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來了。
他們,都來了!
六個雪人最中間跪著的,是小震軒!
金鋒的開山首徒!
不過七歲的小震軒就跪在那里,跪得筆筆直直,饒是跪著也如一棵小小的青松,更盛長纓!
跪在小震軒左側的是金鋒的另外一個入室弟子。
伍鴻!
伍蒹葭的女兒!
伍鴻剛剛入門沒有幾個月,她的跪姿有些難看。
倒是小震軒右側跪著的小金男非常標準,也非常的冷漠。
在路邊,還有兩個人站著。
一個人高高大大,是洋蔥頭。另外一個人瘦瘦小小,是小蘇賀!
他們兩個人跟前擺著一口鐵鍋,洋蔥頭在炸著臭豆腐,小蘇賀在燒著柴火。
淡淡的臭豆腐的香味透過通風口傳進李天王鼻息。讓李天王有些恍惚。
“逼逼逼逼逼逼——”
“逼————”
再也忍受不住的李天王重重摁著喇叭,也不知道是氣張老三不成器,還是在恨自己。
“滾——”
一聲震天爆吼暮地從車里發出,宛若冬雷炸響。
跪在地上的張老三在沉默良久之后終于動了。
他在向李天王磕了一個頭后,杵著探桿艱難起身,一不發一步一步爬到路邊。
李天王咬著牙,手中用勁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方向盤掰斷。
“梵青竹!”
“梵女王!”
被李天王點了名,梵青竹默默的給李天王磕了個頭。默默走開。
“金男,震軒!”
“起來!”
“起來!!!”
巨大的音爆炸響,如驚濤拍岸,朔雪紛紛下墜,長白山萬鳥驚飛。
小金男倔強的昂起小小的腦袋,清秀絕俗的慘白臉上盡是凌傲和不屈:“李天王。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金男把這條命賣給你!”
“我一輩子侍奉你!服侍你!”
尖銳凄厲的女聲夾著幾許變聲期的沙啞,猶如夜梟新鬼。
冰霜滿面,冰雪覆蓋的小金男直直盯著李天王,清澈犀利怨毒哀求的目光百味雜陳。
李天王眨眨眼,咬著牙卻沒有說話。
小金男直視李天王,過了半響,眼眸星火黯然無光,偏頭輕聲說道:“我說什么。他不會幫忙的。”
“你就是不信。”
“金家的臉都被我們丟光了。”
小震軒筆直的跪在雪地上,滿是雪粒的嘴和眉毛青紫道道,宛若即將死去的羊羔。
“葉老總說,天底下,能救師父的,只有天王。”
小金男木然一只手拉著梵青竹的手死命站起,一只手抓住小震軒的脖子嘶聲叫道:“不求他!”
“起來!”
厚厚的雪從小震軒的肩膀頭頂落下,露出小震軒瘦骨嶙峋的單薄身軀。
面對小金男的叱喝,小震軒并沒有聽從。而是跪著在厚厚雪地中跪著上前。
一股血從小震軒膝蓋冒出,小震軒卻是渾然不知絲毫不覺。
“羅震軒。你這個廢物,給我起來!”
“起來!!!”
“你聽見沒有?”
小金男想去拉不爭氣的羅震軒,但手腳卻是不聽使喚。就連叱罵的話都中氣不足。
“你劃著玻璃了。流血了。”
羅震軒聽若未聞,繼續往前跪行!
“羅震軒,你快起來。再不起來,你要殘廢了。”
小震軒依舊不聽,卻在下一秒撲倒在地。
“你這個廢物……廢物……”
小金男淚水長流,嗚咽尖叫:“伍鴻。你也起來。起來啊!起來呀!”
“我們金家沒有求過人!”
“羅震軒,你算什么大徒弟。金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伍鴻,你沒聽見我說的……咳咳咳,起來。”
“師父縱橫捭闔一輩子,從未求過誰!”
“師父說過,他要的,他自己拿!”
“求人——沒……”
“咳咳咳……”
小金男咳嗽不停,尖叫如同杜鵑滴血,一口氣不來,徑自軟倒在梵青竹懷里!
伍鴻聽了小金男的話有些猶豫,但依然堅定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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