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堆錢和票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

一百五十塊現(xiàn)金！還有那么一大疊硬通貨票證！

這……這怎么可能？！

林月強臉上的囂張和鄙夷瞬間凝固，然后像調(diào)色盤一樣，紅、白、青、紫……變幻不定！

他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死死盯著柜臺上的錢和票。

手指顫抖地指著，結(jié)結(jié)巴巴，語無倫次：“這……這……你……你哪來的？！”

陸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迎著林月強見鬼般的目光，聲音清晰而響亮，傳遍了安靜的供銷社：

“偷的？搶的？林月強，你當(dāng)我是你嗎！？”

“錢和票都在這兒，貨真價實。現(xiàn)在，可以給我拿布和棉花了嗎？”

“還是說，你們供銷社打開門做生意，有錢有票也不賣東西？”

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月強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臉上血色盡褪，又氣又急，惱羞成怒地尖叫：“你……你胡說！誰知道你這錢干不干凈！我不賣！我們供銷社不賣給你這種來路不明的人！”

他又想煽動其他售貨員：“都別理他！他是黑五類子女！他……”

“吵什么吵！把供銷社當(dāng)菜市場了？！”

一個充滿威嚴(yán)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林月強的叫囂。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梳著大分頭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走了過來，正是新上任的供銷社主任劉建設(shè)。

劉建設(shè)目光銳利地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臉紅脖子粗的林月強身上，臉色一沉。

“林月強！你又在干什么？！”

“上班時間聚眾喧嘩，刁難顧客！影響人民群眾心里供銷社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wù)的形象。”

“這個月的獎金全部扣掉！再有下次，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林月強瞬間像被抽了筋的蛤蟆，蔫了下去，臉色慘白，哆嗦著嘴唇喊了聲：“主……主任……”

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劉建設(shè)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轉(zhuǎn)頭看向陸青山，臉上換上公事公辦的表情，語氣緩和了不少。

“這位同志，我是新到供銷社的主任劉建設(shè)。讓你見笑了，我們管理不到位。請問，您需要買些什么？”

陸青山有點受寵若驚，看了看劉主任身后貨架上的大紅毛筆寫的標(biāo)語——”禁止打罵顧客“，有點恍惚。

但主任都這么問了，陸青山看都沒看蔫頭耷腦的林月強一眼，直接對劉建設(shè)點了點頭，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平靜。

“主任，麻煩了。”

“我要六十斤棉花，三十尺的確良布三十尺棉布，布顏色要深點的，給我媳婦和孩子做棉衣和被褥。再要四軸結(jié)實點的白線，二斤煤油，還有十斤大米。”

他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目光坦蕩，完全不像林月強口中那個“來路不明”的“癩子”。

劉建設(shè)打量了陸青山幾眼，暗自點頭。

這人雖然穿著破舊，但眼神沉穩(wěn)，氣度不凡，絕非等閑之輩。

再看柜臺上那堆錢和票，更是印證了他的判斷。

他新官上任，今天林月強就撞到槍口上來，正好給這鎮(zhèn)供銷社立立規(guī)矩。

他轉(zhuǎn)過頭，銳利的目光掃向臉色煞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的林月強，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林月強！還愣著干什么？沒聽到這位同志要買東西嗎？趕緊去倉庫把棉花和布匹拿出來！動作麻利點！”

“我……”林月強渾身一顫，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屈辱、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但他哪里敢違抗主任的命令，尤其是剛剛被扣了整月的獎金。

在劉建設(shè)冰冷的注視下，林月強咬著牙，低著頭，像條喪家之犬般，不情不愿地挪動腳步，走向后面的倉庫。

那背影，說不出的憋屈和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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