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價？”陸青山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放下茶杯，看著里德，“里德先生，你所謂的‘合理溢價’，是基于一個前提，那就是市場上還有別的賣家。但現(xiàn)在，整個歐洲，能在一個月內(nèi)滿足你們需求的賣家，有且只有一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節(jié)分明，輕輕在面前的紅木茶幾上點(diǎn)了點(diǎn)，發(fā)出“叩”的一聲輕響。

“那就是我。”

“所以，這不是溢價。這是定價?！?

辦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詹姆斯·里德死死地盯著陸青山，他縱橫政壇幾十年，見過無數(shù)難纏的對手，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所有的經(jīng)驗(yàn)和技巧，在這個東方人面前，全部失效了。對方不和你談感情，不和你談規(guī)則，不和你談未來。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里，告訴你一個事實(shí)。然后，讓你接受。

里德深吸一口氣，他決定用最后一招，也是政治家們最擅長的一招——占據(jù)道德高地，進(jìn)行人格指控。

他靠回沙發(fā)，整個人的氣場陡然變得冰冷而具有壓迫感，他不再看陸青山，而是看著窗外倫敦的天際線，聲音里充滿了失望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陸先生，我開始懷疑，你今天坐在這里，是否真的有解決問題的誠意。”

“你花了如此巨大的代價，冒著與整個歐洲為敵的風(fēng)險，把我們逼到這個角落?，F(xiàn)在，我們來了，帶著解決問題的決心來了。而你，卻提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被接受的條件?！?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目光如刀，直刺陸青山，一字一頓地質(zhì)問道：

“你究竟是想賣東西，還是想借此機(jī)會，羞辱一個偉大的國家，挑起一場你根本無法收場的戰(zhàn)爭？告訴我，陸先生，你的誠意在哪里？”

這個問題，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辦公室里。陸青軍的呼吸都停滯了，他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哥哥，手心里的汗把褲縫都浸濕了。羞辱一個國家？挑起戰(zhàn)爭？這么大的帽子扣下來，誰頂?shù)米?？里德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他相信，沒有人能承受這樣的指控。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質(zhì)問，陸青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沒有回答里德的問題，仿佛那指控輕如鴻毛。

他只是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葉寧，用一種仿佛在問今天天氣如何的平淡語氣，用地道的倫敦腔，開口問道：

“阿根廷那邊，天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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