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以前明明那么能忍啊……”
他的聲音陡然低下去,帶著一種孩童般的茫然和委屈,頭重重抵在溫晚菀肩窩。
“為什么這次就忍不下去了?”
“我后悔了軟軟。”
破碎的字句帶著濃重的酒氣和絕望,悶悶地傳來。
“蘇軟,你回來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改,我都改!”
晏昀野卻毫無所覺,酒精徹底撕碎了他那層倨傲的皮。
“你故意找別人氣我是不是?”
“你脖子上那是誰的印子?誰弄的?你告訴我!”
“你不是真有別人了,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氣我?是不是?”
晏昀野搖晃著溫晚菀的肩膀,眼神癲狂又脆弱。
他像是終于找到了發泄口,把積壓的恐慌和不甘,還有被徹底拋棄的痛楚,一股腦倒了出來。
溫晚莞面無表情聽著這些不屬于她的醉話,指尖掐進掌心。
她費盡心機營造的優越感,在這一刻碎得干干凈凈。
晏昀野失控了,他的心,徹底偏向了那個被他親手推開的蘇軟。
享受了這么多年晏昀野無條件的追捧,看他為蘇軟失控,比直接扇她耳光還難受。
“昀野,你看清楚!”
溫晚莞聲音冷了下來。
“我是溫晚莞!不是那個不知好歹的蘇軟!”
“你喝多了,認錯人了。”
晏昀野被她突然拔高的聲調驚得一怔,渙散的目光在她臉上費力地聚焦了幾秒。
“晚莞?”
他喃喃,像是終于認清了現實。
眼底那點虛幻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下頹敗和空洞。
抓著溫晚莞的手也失了力氣,頹然松開。
他像被抽了骨頭的爛泥,坐回卡座。
他扯了扯嘴角,盡是自嘲。
“呵,是你啊……”
溫晚菀站在原地,看著沙發上爛醉如泥的男人。
她沉默地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婉。
“喂?周巍,昀野喝多了,送他回公寓。”
掛了電話,她最后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晏昀野。
蘇軟,你真是好本事。
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匠心李總”的名字。
溫晚菀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戾氣。
接通電話時,聲音已恢復慣常的溫婉優雅。
“李總?”
“晚菀,剛剛港島天工坊聯合softvoice官宣放出消息。”
“高珠典藏系列滄海月明,確認壓軸清晏藝術基金會破繭年度大展!”
“滄海月明將作為天工坊年度扛鼎之作,全球首發,預售通道同步開啟!”
“成品已經完成最終質檢,天工坊在社交媒體上曬了部分細節圖,業內都炸了!”
“這勢頭太猛了,我們匠心之前卡他們供應鏈那點違約金,簡直成了笑話!”
聽完,溫晚莞握著手機的指節繃緊,泛出青白。
蘇軟……
好一個蘇軟!
“知道了。”
她聲音平靜無波,帶著一絲慣有的溫軟尾音。
電話那頭還在絮叨,溫晚莞卻一個字也聽不進了。
匠心毀約是她動用了溫家在文博系統的老關系施壓,目的就是掐斷蘇軟的供應鏈,讓softvoice在破繭展前徹底崩盤。
她算準了國內找不到能接高定珠寶的工坊,國外也來不及。
可現在?
自已竟被一塊她踩過的泥巴比了下去!
晏昀野為蘇軟買醉發瘋的場面還在眼前。
如今蘇軟事業上又給了她響亮一耳光!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