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律。”

蕭明初睜開眼，吐出了這三個字。

整個指揮部，瞬間死寂。

如果說上一次的“概念抹除”是刪除文檔里的文字，那么這一次，就是直接篡改軟件的底層代碼。

“英雄詠嘆調”能鞏固“英雄”這個信念，能讓人們有勇氣去戰斗。

但如果一個人連“戰斗”與“勝利”之間的關系都無法理解了，勇氣又有什么用？

“收割者”放棄了直接對抗，選擇了釜底抽薪。

“完了……”學者癱坐在地，喃喃自語。“邏輯不存在了……我們……我們連思考都做不到了……”

絕望，比上一次更徹底，更深邃。

因為這一次，敵人剝奪了他們對抗的“資格”。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個微弱卻急促的通訊請求，接了進來。

“這里是……金陵第一醫療中心！請求……緊急支援！”通訊員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困惑。“不……不是支援！是……是異常！這里有異常！”

青龍理事立刻接通了最高權限的視頻。

畫面里，是一個年輕的護士，她正驚恐地指著自己的身后。

“理事長！所有人……所有人都停下來了！他們……他們不動了！只有……只有這里沒事！”

視頻畫面晃動，露出了她身后的病房。

那間病房里，一切井然有序。

醫生在有條不紊地檢查著儀器，另一名護士在記錄數據，他們的動作清晰，目的明確。

與病房外走廊上那些眼神空洞，動作停滯的人，形成了兩個世界。

而在這間“正常”的病房中央，一個身影，正趴在地上，汗水浸透了他的病號服，雙臂顫抖著，正在做一個無比標準的……俯臥撐。

是李巖。

林風在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原本死灰色的雙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把那里的全部監控畫面調出來！”蕭明初下令。

很快，醫療中心以那間病房為核心的立體地圖被構建出來。

一個驚人的事實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以李巖所在的病床為中心，半徑約十五米的球形區域內，代表“因果律抹除”的藍色警報，完全失效了。

那片區域，像是在風暴眼中，風平浪靜。

它成了一座“絕對正常”的孤島。

“為什么……他只是個普通人……”上將無法理解。

“不。”蕭明初的太極領域早已籠罩了過去。

在他的感知中，李巖的身體里沒有任何法則之力，沒有任何超凡能量。

但是，從李巖的意志深處，正散發著一種東西。

一種純粹到極致，堅固到無可撼動的“執念”。

那是一種“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純粹意志。

我付出汗水，就必然換來力量。

我咬緊牙關，就必然能多撐一秒。

這是他此刻腦海里唯一的想法。

這個想法，簡單、樸素，甚至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