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都。
坐落于幽寂之森正北面,那片被稱為“龍脊山脈”的險峻宏偉之地。連綿起伏、宛如巨龍背脊的山脈,構成了其天然的屏障與王庭根基。
其核心巢穴所在的主峰,距離林風的神話領地,直線距離超過五千公里,堪稱遙遠。
這般距離,對于天生擁有翱翔九天之能、速度驚人的兇獸而,其實并不算什么難以逾越的天塹。若是精銳兇獸全力振翅疾飛,不惜損耗,一日之內,的確有可能兵臨神話領地城下。
然而。
此刻暴怒之都上下,所有兇獸的心情,卻如同被陰云籠罩的山谷,無比沉重、糾結,且充滿了壓抑的憤怒。
經歷了云霄之巔的慘烈敗績、三位圣階同族接連隕落,以及尊貴的銀獬公主殿下神秘失蹤這一系列沉重打擊。
神話領地那個驟然崛起的存在,已經如同一根尖銳的毒刺,深深扎入了暴怒之都的心臟,嚴重威脅甚至動搖了它們千百年來在幽寂之森說一不二、至高無上的統治地位。
再加上接連有圣階兇獸(即便并非最核心的嫡系)隕落于敵手,族內精英折損。
現如今,不僅是前往云霄之巔的三頭圣階兇獸確認魂燈熄滅、徹底隕落,連身份尊貴無比、族長嫡血的銀獬公主殿下,也是音訊全無,生死不明,宛如石沉大海。
絕大多數兇獸,都已悲觀地推測,那位驕縱卻備受寵愛的公主殿下,恐怕也已兇多吉少,遭遇了不測。
因此,整個暴怒之都上下,早已將神話領地及其主宰林風,視為了不共戴天、必須徹底鏟除的死敵!
復仇之戰,是必然要進行的,這是維系族群尊嚴與統治的底線。
但關鍵且致命的問題在于——究竟該何時、以何種方式發動這場戰爭?
是現在就怒火沖頂,不顧一切地集結兇獸大軍,發動對神話領地的傾巢遠征?還是暫且忍耐,等待它們那位閉關已久的族長默爾喀格亞,成功晉升半神、擁有絕對碾壓性的力量之后,再以泰山壓卵之勢,發動一場不留任何懸念的毀滅性報復?
在暴怒之都的核心,那座幾乎掏空了半座主峰山腹、以無數珍稀金屬與寶石鑲嵌裝飾、宏偉而壓抑的“兇獸王庭”大殿之內。
數十頭化為人身獸首形態、氣息磅礴駭人的強大兇獸,正聚集于此。它們爭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巨大的聲浪在寬闊而高聳的石殿內反復回蕩、碰撞,震得穹頂鑲嵌的照明晶石都微微顫動。
在云霄之巔的慘劇發生之前,王庭內的兇獸長老們,大致可分為激進主戰、中立觀望、保守求穩三派。
如今,隨著損失加劇、公主失蹤,原本的中立觀望派已然式微失聲,或倒向激進,或歸于保守。
眼下,只剩下激進主戰派與保守求穩派,兩股勢力仍在激烈角力,互不相讓。
保守一派尚存理智與算計,它們主張必須耐心等待族長閉關結束、確認晉升成功之后,再傾舉族之力,以絕對的力量優勢,商議如何以最小的代價踏平神話領地。原因清晰而現實——它們深深忌憚那位新晉的半神,精靈古樹之靈莫桑德瓦。
一旦在族長出關前,貿然發動大規模戰爭,那位半神若是全力出手,動用其深不可測的本源之力,勢必會給暴怒之都帶來難以承受、甚至動搖根基的慘重損失。此事關乎族群存續,必須慎之又慎,謀定而后動。
而激進一派,則早已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刻骨的仇恨以及受損的驕傲徹底吞噬。
它們雙眸赤紅,咆哮嘶吼,聲稱必須立刻、馬上組建最強的復仇軍團,兵發神話領地,用敵人的鮮血與毀滅,來祭奠犧牲的族人,為尊貴的公主殿下雪恥復仇!
它們認為,可以派遣數頭實力最強、經驗最老辣的圣階巔峰兇獸聯手,不惜代價去拖住、甚至嘗試纏斗那位半神莫桑德瓦。
與此同時,集中族群絕大部分的優勢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攻陷神話領地的防御核心。
只要核心被摧毀,樹倒猢猻散,剩下的殘兵敗將便不足為慮。
由于立場截然相反,利益考量與風險判斷天差地別,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都堅信自己的方案才是拯救族群、洗刷恥辱的唯一正道。
兩派兇獸爭論不休,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唾沫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各執一詞,寸步不讓,王庭內的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就在這爭吵愈演愈烈,幾乎要越過口舌之爭,演變成肢體沖突、乃至本源妖力對轟的危急關頭。
在王庭最上首,那尊以整塊“黑曜星辰鐵”雕琢而成、鑲嵌著無數各色寶石、象征著無上權柄的族長寶座之旁——
一頭體長超過百米、宛如一座移動金山、通體覆蓋著金燦燦耀眼鱗甲的龐然巨獸,猛地昂起那威嚴猙獰的頭顱,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了一聲震撼整個王庭空間、足以令山石簌簌落下的恐怖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