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門農(nóng)的聲音在破碎的海天之間回蕩,平靜得如同凍結(jié)的湖面,聽不出一絲波瀾。
這并非強裝的鎮(zhèn)定,而是源自他深不可測的實力與掌控全局的自信。
這位來自司命宮的大司命,尚有余力!
其實不光是他,在場六人基本上都是這么個情況。
此前的一戰(zhàn)看似恐怖,但六人都沒有真正動用他們最強的力量。
這一戰(zhàn),終究不是決戰(zhàn)。
九黎握緊軒轅劍魂虛影的手紋絲不動,目光如古井深潭,審視著這位大司命。
張玄凌拂塵輕擺,周身紫氣氤氳,悄然修復著損耗。
苦禪大師低誦佛號,枯瘦的身軀挺立如松,金剛怒目相尚未完全斂去,警惕地盯著西爾烏斯那團扭曲不定的灰綠色光團。
捏厄爾灰敗的臉上毫無表情,兜帽碎片在殘余的冥河死氣中飄蕩。
西爾烏斯的尖嘯戛然而止,畸變光團劇烈地收縮又膨脹,似乎對阿伽門農(nóng)的決定極為不滿,那雙病態(tài)的眼睛死死盯著華國三人,充滿了不甘與嗜血的渴望。
然而,阿伽門農(nóng)那平靜眼神中蘊含的意志,讓他最終還是強行壓制住了出手的沖動。
——至少是暫時壓制。
“沒必要了?”
九黎瞇起眼睛:“阿伽門農(nóng)。”
“你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
“你這老東西,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賣關子啊。”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
“有屁,快放!”
阿伽門農(nóng)也不惱怒。
他優(yōu)雅地撫平了星辰長袍破損的衣角,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是拂去了些許塵埃。
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目光越過九黎,仿佛穿透了山河屏,投向了華國大地的深處。
“九黎,你知道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如同星辰的低語,“我等今日前來,本意并非要在此時此地與你華國拼個你死我活。”
“這無論對我們而,還是對你們而都沒有任何好處。”
“我們也沒有這個興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捏厄爾和西爾烏斯,兩人不甘地低哼了一聲,但終究沒有反駁。
“我們只為楊天而來。”
阿伽門農(nóng)的語氣轉(zhuǎn)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森然。
“他對我司命宮,冥海,病棟犯下的罪孽,必須以血洗刷。”
“這點,毋庸置疑,也絕無轉(zhuǎn)圜余地。”
“所以,”他的視線重新鎖定九黎,眼中星芒流轉(zhuǎn),帶著警告,“今日權(quán)當一次‘問候’,也給你們一個‘忠告’。”
他手中的星辰權(quán)杖,頂端藍寶石的裂紋在星力流轉(zhuǎn)下仿佛活了過來,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交出楊天,或者交出與他血脈相連、關系至深之人。否則……”
阿伽門農(nóng)的聲音陡然提升,如同星空的審判,“下一次再臨,便不會是這般‘客氣’的試探了。”
“屆時,傾瀉在華國大地上的,將不再是試探的星光與冥河,而是足以讓這古老山河崩裂的‘神罰’!”
“你們護得住一時,可護得住一世?”
“可護得住這遼闊疆域的每一個角落嗎?”
“你們不能。”
“所以!”
“聽話。”
威脅之意,溢于表!
“楊天那小畜生,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西爾烏斯忍不住接過話茬,畸變光團中傳出令人作嘔的粘稠聲音,“他的血,他的骨,他所有在意的人……”
“都將是我最完美的‘標本’!”
“都將是我最完美的‘標本’!”
捏厄爾沒有說話,但那重新凝聚的、更加幽深的冥河虛影,無聲地加重了這份死亡威脅。
遠處,永生霜君眸中冰晶閃爍,炎陽帝君周身火焰明滅不定。
島田真司則瞇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幸災樂禍的弧度,顯然對阿伽門農(nóng)的威脅樂見其成。
艾承宣等兵家將士攥緊了拳頭,臉色鐵青,憤怒與擔憂交織。
地下會議室中,孔致仁盯著屏幕上阿伽門農(nóng)的臉,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對方并非虛恫嚇,三位天榜絕頂若不顧代價、不計后果地發(fā)動報復性襲擊,對華國而將是災難性的。
壓力,如同實質(zhì)的冰山,沉甸甸地壓向九黎、張玄凌和苦禪大師。
面對這赤裸的威脅和最后通牒,九黎手中的軒轅劍魂虛影猛然間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并非攻擊的前兆,而是凝聚了無匹的意志與決絕的回應。
她踏前一步,青衣獵獵,聲音如同滾過九天的雷霆,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華夏山河的厚重與不屈。
“癡心妄想!”
“華國疆土,不容爾等邪魔肆虐!”
“華夏子民,更非爾等可以妄動!”
“威脅我們?”
“你們也配!”
“楊天如何,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輪不到爾等指手畫腳!”
“我泱泱大國,還不至于靠著出賣自己的同胞來換取和平!”
她目光如電,掃過前方三人,最終定格在阿伽門農(nóng)身上,戰(zhàn)意沖霄而起,身后的華夏投影再次變得清晰,雖顯虛幻,卻戰(zhàn)意滔天。
“若要戰(zhàn)——”
“華國億萬軍民,奉陪到底!”
“縱使山河破碎,血染蒼穹——”
“也必叫爾等,有來無回!”
張玄凌須發(fā)皆張,紫氣浩蕩三千里:“無量天尊!”
“邪魔外道,安敢在此大放厥詞!”
“龍虎山萬千雷法,靜候爾等!”
苦禪大師雙手合十,佛光普照:“阿彌陀佛!”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佛門護法,亦非虛!”
決絕的宣,如同戰(zhàn)鼓擂響,在破碎的東海之上回蕩,是對威脅最有力的回擊!
華國的態(tài)度,已然表明!
空氣凝固,肅殺之氣彌漫,仿佛下一次更加恐怖的碰撞,隨時可能爆發(fā)!
遠處的島田真司倒吸了一口涼氣:“華國這群人,還真是死腦筋。”
“一個楊天和整個華國的氣運相比,孰輕孰重,他們難道看不出來嗎?”
永生霜君淡淡的瞥了眼島田真司。
“所以你們倭國永遠只能是彈丸之地。”
“只能是華國的附庸。”
“也只能仰望華國的鼻息。”
“如此危機在你們看來堪比天大,但在華國眼中……”
“哪怕是天壓下來,也能頂回去。”
“這,才是華國得以屹立世界數(shù)千年不倒的底氣所在。”
“但這一點,你們倭國怕是永遠都不會懂了。”
炎陽帝君爽朗大笑。
“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