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合之眾？”
海莉氣極反笑，短刃幽光更盛，“那就讓你看看，烏合之眾能不能撕爛你這張臭嘴！”
沖突，眼看就要從規(guī)則試探，升級為真正的生死搏殺！
一直冷眼旁觀的楊天，終于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聲音并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能量爆鳴與對峙的怒喝。
“都，住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喻的玄奧波動，以楊天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那波動并不霸道，卻帶著一種潤物無聲的穿透力。
正在激烈交鋒的數(shù)種規(guī)則之力在觸及這股波動的剎那，竟都如同被一只無形而溫和的手輕輕撫過。
時間流沙的運轉(zhuǎn)出現(xiàn)了一瞬難以喻的“順滑”，仿佛卡住的齒輪被注入了潤滑油；
空間細絲微微偏轉(zhuǎn)，避開了最激烈的節(jié)點；
焚盡道韻與秩序場域的邊界模糊了一線，不再針鋒相對；
星淚與風刃的軌跡自然錯開；那
不諧的音律波動，則如同撞上了一層柔韌的薄膜，被悄然化去幾分銳氣。
這一切……
并非壓制，而是……梳理。
仿佛混亂的樂章中，突然插入了一個絕對精準、包容萬象的基準音，讓所有不協(xié)調(diào)的雜音，都在其籠罩下，不由自主地調(diào)整了頻率。
大廳內(nèi)狂暴對撞的能量亂流，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減弱。
雖未完全消散，但那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的毀滅氣息，卻驟然緩和了大半！
“這是……”
賽特·赫卡手中沙漏的流沙恢復了流動，但他古銅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疑。
他感覺到自己對時間之力的精細操控，在剛才那一瞬出現(xiàn)了不該有的“滯澀”與“順從”，那是仿佛被更高層次的存在“允許”或“規(guī)范”了。
奧拜羅斯筆挺的身姿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他那絕對秩序的場域，竟感到了一絲自身“秩序”被納入某種更宏大“秩序”的微妙錯覺，這讓他極度不適，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楊天。
克提斯·阿奴拉指尖凝聚的星光悄然散去，他那雙如夜空般的眼眸中，星塵劇烈閃爍，仿佛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天榜末席”的年輕人。
伊萊西亞按在虛空的手指收回，清冷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她的律動攻擊最是無形無質(zhì)，卻也最容易被更高層次的“和諧”所包容或消解。
路西維德、蘭德爾、凱撒等人也感到自身力量被一股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意念輕輕“推”回了正常運轉(zhuǎn)的軌道。
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fā)出驚喜與更深的敬畏。
——尊主對大道之力的掌控，竟已到了如此舉重若輕、調(diào)和萬法的地步！
克萊門特、漢密爾頓五人更是震驚不已。
他們知道楊天不凡，否則也不會得到閣主接見，但萬萬沒想到，他能以這種方式，近乎輕描淡寫地緩和了四大王者聯(lián)手制造出的規(guī)則亂局！
保持觀戰(zhàn)狀態(tài)的薇瑞納則深深地看了楊天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她也在重新評估這位年紀輕輕的尊主。
楊天緩緩放下手，目光平靜地掃過賽特·赫卡四人，最終落在克萊門特身上。
“克萊門特大哥，看來貴閣內(nèi)部，對接待我黑暗王國一事，意見并不統(tǒng)一。”
克萊門特正要解釋，楊天的嘴角便勾起一抹看不出喜怒的弧度：“不過無妨。”
“我今日前來，是應(yīng)閣主之邀，表達我黑暗王國的誠意與結(jié)盟意向，并非來此與諸位王者爭強斗狠、論資排輩的。”
他的目光再次轉(zhuǎn)向賽特·赫卡，語氣淡然，卻字字清晰：“賽特·赫卡閣下，你說黑暗王國眼下的處境，不值得萬象閣投入熱情與尊重。”
“那我倒想請問，何為‘處境’？”
“是三大勢力聯(lián)手設(shè)局？”
“還是天榜之上的虛名排位？”
楊天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那剛剛平復下去的玄奧波動再次蕩漾開來，這一次，不再僅僅是調(diào)和，更帶上了一種內(nèi)斂卻無比恢弘的“勢”。
仿佛平靜海面下涌動的無盡暗流，又如同蒼穹之上默然運轉(zhuǎn)的日月星辰。
仿佛平靜海面下涌動的無盡暗流，又如同蒼穹之上默然運轉(zhuǎn)的日月星辰。
楊天的聲音依舊平靜，可其中卻帶著一股真正的王者風度。
“我黑暗王國一路行來，歷經(jīng)劫難無數(shù)，強敵環(huán)伺亦非一日。”
“若只因眼前局勢看似不利，便自輕自賤，或需仰人鼻息以求‘尊重’，那我楊天，今日便不會站在這里。”
“至于天榜末席……”
楊天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并未繼續(xù)解釋。
但那笑容中的自信與淡然，卻比任何語都更有力量。
“我尊重萬象閣，也敬重諸位王者的實力與地位。”
“故此，方才沖突，我只叫停，不予反擊。”
“但尊重，是相互的。”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劍，緩緩掃過賽特·赫卡、奧拜羅斯、克提斯·阿奴拉、伊萊西亞。
“若有人認為，我黑暗王國可欺，我楊天可辱……”
“那不妨拋開這些試探，直接劃下道來。”
“我，以及我身后這群你口中的‘烏合之眾’，都接著。”
話音落下，大廳內(nèi)一片寂靜。
路西維德等人胸膛挺起，眼中戰(zhàn)意重新燃起，卻不再躁動，而是沉淀為一種冰冷的、同仇敵愾的肅殺。
尊主已表明態(tài)度，他們便只需等待命令。
釋小龍捏緊了拳頭，憋著氣，但這次沒再嚷嚷，只是狠狠瞪著對面。
宋一宣，卓不凡，赤木晴子三人目光灼灼，戰(zhàn)意迸發(fā)。
賽特·赫卡四人臉色變幻。
楊天這番姿態(tài)，不卑不亢，既展現(xiàn)了足以令他們重視的實力底蘊，又牢牢占住了客與理的位置，反而將他們置于了挑釁客人、罔顧閣主之命的尷尬境地。
繼續(xù)強硬，等于徹底撕破臉，且未必能討得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