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喻的厚重、蒼茫、仿佛源自大地最深處本源的氣息,以楊天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并未結(jié)印,也未引動任何花哨的仙力光芒。
只是那么簡簡單單地,對著前方那毀天滅地而來的“萬道俱滅”能量團(tuán)——
虛虛一按。
“鎮(zhèn)。”
一字吐出,輕若鴻毛,卻重如神山。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低沉的共鳴。
那團(tuán)旋轉(zhuǎn)膨脹、攜帶著島田真司畢生修為與燃燒本源之力的毀滅能量,在距離楊天尚有十丈之遙時。
驟然停滯!
就像是一頭狂奔的太古兇獸,猛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見、卻亙古永存的嘆息之墻!
“什……什么?”
島田真司猙獰的表情瞬間僵住,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感覺到,自己與那團(tuán)毀滅能量之間的聯(lián)系,正在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原始、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
強(qiáng)行切斷、鎮(zhèn)壓、剝離!
那感覺,仿佛螻蟻撼山,蚍蜉撼樹!
“不!不可能!!”
島田真司發(fā)出不甘的嘶吼,更加瘋狂地催動精血,試圖讓那團(tuán)能量掙脫束縛,完成最后的爆發(fā)。
然而,楊天那虛按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攏。
咔嚓!
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在無數(shù)道駭然目光的注視下,那團(tuán)讓靈魂戰(zhàn)栗的毀滅能量,表面竟然浮現(xiàn)出無數(shù)道細(xì)密的金色裂紋!
裂紋飛速蔓延,轉(zhuǎn)眼布滿整個能量團(tuán)。
下一刻——
嘭!!!
不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一種內(nèi)斂到極致、卻更令人心悸的悶響。
墨黑與血光交織的毀滅能量,如同一個被巨力捏碎的琉璃球,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黯淡的光點,旋即被那股無形的厚重氣息徹底撫平、湮滅,消散于無形。
沒有沖擊波,沒有能量亂流。
只有死寂。
以及,中央會場那一個五指清晰、仿佛烙印在大地上的無形掌印凹痕。
“噗!!!”
秘術(shù)被如此蠻橫霸道地憑空鎮(zhèn)壓、捏碎,島田真司遭受前所未有的反噬。
他仰天噴出一口混雜著內(nèi)臟碎塊的鮮血,周身狂暴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速萎靡。
踉蹌后退,島田真司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原本龜裂的皮膚此刻更是崩開無數(shù)傷口,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血人,氣息衰敗到了極點。
楊天緩緩收回手掌,負(fù)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向搖搖欲墜的島田真司。
“看來,你這‘萬道’,駁雜不精,根基虛浮。”
“靠著外力與取巧堆砌上來的第三步巔峰……”
他微微搖頭。
“不過如此。”
全場,鴉雀無聲。
十五萬觀眾,無論是敵是友,無論是何境界,此刻心中都只剩下無邊的震撼與寒意。
島田真司那搏命一擊的威勢,所有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是真正足以威脅到絕頂性命、能讓天地變色的殺招!
可楊天……
只一步,一字,一掌。
輕描淡寫,如拂塵埃。
便將其鎮(zhèn)壓、捏碎。
這是何等實力?
這是何等實力?
“島田真司大人那搏命一擊,竟然被楊天如此輕易就……”
“一步,一字,一掌……這、這簡直像是在做夢!”
“萬道絕巔,倭國守護(hù)神,一位半步絕頂拼盡一切的搏命殺招,就這樣沒了?”
“天榜絕頂……他當(dāng)之無愧!”
“不,這恐怕……已經(jīng)超越了一般絕頂?shù)姆懂犃恕!?
看臺上,無數(shù)來自各大勢力、組織的強(qiáng)者,有人臉色煞白,喃喃自語;有人激動得渾身發(fā)抖,語無倫次;更多人則是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茫然,仿佛剛剛目睹了一場神話的破滅與另一場神話的誕生。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倭國區(qū)域,隨同島田真司前來的幾位強(qiáng)者面色慘然,有人失聲低吼,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實。
“島田真司大人苦修百年,登臨天榜前列,是足以與冥主、病皇相提并論的絕代強(qiáng)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個踏入第三步不久的年輕人如此碾壓!”
然而,場中那位幾乎化作血人、氣息衰敗至極的倭國守護(hù)神,以及地上那個清晰的無形掌印凹痕,都在無聲而殘酷地訴說著無可辯駁的結(jié)果。
黑暗王國區(qū)域,釋小龍張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就知道楊施主牛逼!”
“可這也……太牛逼了吧!”
卓不凡、赤木晴子等人亦是心潮澎湃,眼中充滿了崇拜與激動。
路西維德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如釋重負(fù)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尊主楊天之名,將真正響徹黑暗世界,無人敢再輕易質(zhì)疑!
高臺之上,阿伽門農(nóng)、捏厄爾、西爾烏斯三人的臉色已經(jīng)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楊天展現(xiàn)出的實力,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們事先最壞的預(yù)估。
炎陽帝君摸著下巴,赤瞳中光芒閃爍:“有意思……這小子的‘道’,似乎很特別。”
永生霜君沒有回應(yīng),只是深深看了楊天一眼,冰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九黎眼中欣慰之色更濃,天命女神面紗下的唇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
死神眼中,則浮現(xiàn)了無比強(qiáng)烈的戰(zhàn)意。
而場中央,島田真司勉強(qiáng)用殘存的仙力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他抬起頭,血污模糊的臉上,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楊天,里面充滿了無盡的怨毒、不甘、以及……
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恐懼。
“楊……天……”
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如同破舊風(fēng)箱。
楊天看著他,眼神依舊平淡。
“還要繼續(xù)么?”
島田真司渾身一顫。
繼續(xù)?
拿什么繼續(xù)?
本源精血已燃,最強(qiáng)殺招被破,如今他已是強(qiáng)弩之末,實力十不存一。
再戰(zhàn),唯有死路一條。
無盡的屈辱淹沒了他,但求生的本能,以及身為絕頂最后的一絲尊嚴(yán),讓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夠了。”
阿伽門農(nóng)的聲音,如同從九天之上傳來,恢弘而冰冷,打破了場中的死寂。
他緩緩站起身,星光自他周身垂落,目光越過島田真司,直接落在楊天身上。
“此戰(zhàn),已分勝負(fù)。”
“島田真司,退下吧。”
島田真司身體劇震,猛地扭頭看向阿伽門農(nóng),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與憤怒。
但他終究不敢違逆,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淋漓。
他怨毒地最后瞪了楊天一眼,蹣跚著,一步步退向高臺。
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屈辱的血印。
楊天并未阻攔,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趕走了一只煩人的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