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秋山捏著土狗子看了半晌,喃喃自語道:“我記得這玩意殺傷力沒這么大吧,頂多也就咬咬地里的莊稼,就這兩顆小牙,還能啃得動我的蘋果苗?”
他用手指撥了撥土狗子那鉗子般的牙,那土狗子立刻張牙舞爪地想咬回來。
鄧秋山輕咳一聲,看向杜建國道:“建國同志,我知道你是想幫我們找出蘋果苗枯死的原因,但這個說法怕是站不住腳,咱們還是再想想別的緣由吧。”
“局長同志,這真的是土狗子啃的!”
見鄧秋山不信,杜建國不由得有些焦急。
“要是不信,您一會讓人在這蘋果林里刨刨看,看能刨出多少土狗子來。”
“雖說這玩意牙口小,可咱們這些蘋果苗還沒長成型啊,要是樹齡有個三四歲,土狗子肯定咬不動。但現在這一兩年的苗子,根部嫩得很,土狗子啃起來快得很,不比吃莊稼慢!”
見杜建國說得不像是憑空想象,鄧秋山心里倒是信了幾分,只是依舊難以下定決心向上級求援申領毒餌。
農藥這類物件,在這年頭本就金貴得很,單是這片蘋果林的種植面積,要滅殺土狗子的話,起碼得用掉尋常實驗田、普通實驗項目七八倍的藥量。
鄧秋山就算臉面再大,也清楚眼下國家的情形。
一分一毫都得用在刀刃上,他身為國家干部,凡事能省則省,絕不能亂花公家的錢。
思索了片刻,他對杜建國道:“建國同志,要不咱們先試試別的法子?對付土狗子,咱們縣林業局也學過些門道,撒點生石灰、組織人捕捉,多少也能起到些效果。”
杜建國搖了搖頭:“晚了。要是您在半個月前做這些,土狗子的危害或許還沒這么嚴重。可照現在這情形,這片蘋果林里的土狗子數量,怕是已經遠遠超出咱們的想象了。”
“要是不用農藥,我敢跟您保證,這片地往后十年的產量最少得下降兩成,這是持續好幾十年的損失啊!”
一聽這話,鄧秋山心里瞬間一顫。
每年減產兩三成,這代價,他們金水縣真的承擔得起嗎?
比起幾十年的心血和長遠收益,這點農藥又算得了什么?
鄧秋山咬了咬牙,終于下定了決心:“成!那我也不要這張老臉了,跟市里面要藥,看看能不能批些農藥下來!”
鄧秋山趕回林業局工作站,立刻撥通了市局的電話,對著聽筒細細說了半天情況。
果不其然,市局那邊一聽說要農藥,頓時語氣驟變,再三推脫。
饒是鄧秋山磨破了嘴皮子,也只討到了一點量。
最后實在沒辦法,鄧秋山索性拿自己的職業前途作擔保,又反復講明這片蘋果林日后對縣里發展的重要性,市局這才松口,又加批了一百斤,還答應派來一位國家層面的農學專家。
市局那邊還特意跟鄧秋山說,要是這位專家實地查看后,也判定情況確實嚴重,那后續會再做安排。
在等候農學專家的間隙,鄧秋山讓張兵召集了工作站的一批人手,用土方法對蘋果林里的土狗子數量做了簡單排查——土辦法計數不準,卻也能大致說明問題。
眾人在地里選取地塊抽樣,單是表層下五到十厘米的土層,每平方米就至少藏著六七只土狗子。
要是往整片山林鋪開算,數量更是不計其數。
張兵聽到這個結果,驚得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咋能有這么多土狗子?這也太邪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