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有句話咋說來著,戲臺子上戴草帽。你們這群人,我看就是草臺班子。名聲倒是喊得響亮,真本事卻沒瞧見幾分。”
“你瞧不起誰呢?”
這話一出,就連一向好脾氣的大虎、阿郎等人臉上也掛不住了,當即圍了上來。
“咋了?這是想打群架,欺負我一個糟老頭子?”
張全淡淡瞥著眾人。
“媽的!”劉春安一肚子憋屈,扭頭望向杜建國,咬牙道。
“這老頭的嘴太損了,我實在忍不了!建國,等捉完紫貂,趕緊讓這老東西滾蛋!”
杜建國沒接劉春安的話,反倒笑著看向張全,道:“紫貂這東西本就少見,若不是這次皮毛加工廠出了新訂單,我們怕是這輩子都碰不著捉紫貂的營生。”
“你說我們是草臺班子,我倒不反對。干這行之前,除了阿郎,我們大多都是刨地的農民,有不懂的地方很正常,往后遇上了,虛心求教就是。”
張全抬眼望向杜建國,兩人目光對視片刻。
杜建國的眼神沉穩,讓張全莫名覺得些許不自在。
沉默半晌,張全沉聲道:“你們對打獵的認知差太遠。干這行,一個不小心,就得把自個的命撂在山里。”
杜建國笑了笑,問道:“看來張獵戶是對我們打獵的本事有所質疑,那在你看來,到底啥才叫打獵的能力?”
張全搖了搖頭:“我說不清楚具體的。”
杜建國沉吟片刻,轉頭看向劉春安:“春安,把你的弓給我。”
劉春安愣了愣,連忙將背上的弓遞過去,滿臉疑惑:“你要弓干啥?”
杜建國接過弓,轉手遞到張全面前:“來,張獵戶,你掂量掂量,這弓咋樣?”
張全下意識拉開弓,只聽嗡的一聲輕響,弓身拉成滿圓。
他忍不住脫口稱贊:“好弓!”
“這弓是我們請村里鐵匠打的,雖說比不上那些頂尖的制式弓,但在咱們自制的家伙事兒里,算是拿得出手的。”
杜建國笑著解釋。
“張獵戶,你覺得以你的力氣,能拉多少?”
張全握著弓又比劃了一陣,松開手搖了搖頭:“我估摸著,也就一百斤上下。”
杜建國點點頭,語氣平靜:“我能拉一百五十斤,張獵戶,你說這算不算打獵的本事?”
“一百五十斤?”張全滿臉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尋常人拉弓,幾十斤便已是極限,哪怕是經過專門訓練的,能拉到七八十斤就算得上有能耐了。
張全自己能拉一百斤,這些年一直引以為傲。
到了這個斤兩,天底下能拉開的人本就寥寥無幾,他對自己的臂力向來足夠自信。
可眼下杜建國竟說自己能拉一百五十斤,這是什么概念?
這般力道,一旦穿透野貨的身子,基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就算是熊瞎子、野豬這類大貨,只要找對要害、射殺得當,也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放倒。
杜建國見張全不信,只是淡淡一笑,又沖劉春安道:“拿桿鐵頭箭來。”
劉春安連忙從箭囊里抽出一支鐵頭箭遞過去。
杜建國接過箭,搭在弓弦上,雙手握住弓身猛地發力。
只見那方才被張全稱贊的硬弓,此刻被他拉得如同滿月,弓身微微發顫。
杜建國屏息凝神,死死鎖定遠處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下一秒,鐵箭嗖的一聲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狠狠釘進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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