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同志,好久不見了?!?
付立升摘下自己的大寬檐帽子,微微前傾身子,跟杜建國行了個紳士禮。
“上次咱們見面,應該還是在公安局吧?我記得當時你是公安局的重點證人,專門配合丁泰山一案的調查?!?
杜建國皺了皺眉頭,扭頭望向劉平安:“縣長同志,你要介紹給我的人,就是付立升?”
“是啊,就是付立升同志。”
杜建國對付立升并不陌生。
前段時間,把整個金水縣攪得烏煙瘴氣的丁泰山畏罪潛逃后,縣委和公安局聯合督辦,徹查丁泰山的殘余勢力,這才發現,丁泰山幾乎成了金水縣的半個山大王。
縣醫院就不用說了,那是他的根據地,大半大夫都是他安排進來的。
縣委、公安局還有不少重要部門,都有他留下的爪牙。
這事甚至還牽扯到了部分外市的人,這付立升,便是其中一員。
他是丁泰山日記里提到次數最多的人,一看就鐵定的不是好人。
只不過,這家伙怎么會出現在縣長辦公室,縣長還要特意介紹給自己認識?
劉平安似是看出了杜建國的困惑,主動解釋道:“建國,先前是咱們對付立升同志有些誤會。”
“其實這些年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丁泰山做的那些事,他一概不知情,說起來,他也算個受害者。這一點,他已經跟公安局做過詳細說明,都核實清楚了?!?
“是嗎?”
杜建國眉頭皺起,他壓根不信這些話。
付立升跟丁泰山沒點下三濫的勾當?
天大的笑話。
可公安局怎么沒把他的底細查出來?難道說……
杜建國瞇起眼睛,這付立升莫不是也和丁泰山一樣,背后的勢力網盤根錯節?
倒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杜建國沒再多說,這種事只能私下里再跟劉平安提兩句。
說到底,他不過是個山里打獵的,縣里這些勾心斗角的勾當,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劉平安端起暖壺,給杜建國倒了一杯熱茶,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來慢慢聊。
“建國同志,我知道你現在或許還心存顧慮,但你要是了解了付立升同志的事跡,就會相信他了?!?
“付立升同志家世顯赫,民國時期,家里不少人都是當時的官員,無論是財力還是影響力,在咱們當地都是頂尖的。后來內戰結束,那些舊官員怕被清算,一個個想盡辦法卷著財物去了寶島,可付立升同志沒有走。”
“他思想覺悟高,不僅主動留了下來,還積極響應咱們的各項改造政策。咱們省有名的洛川工業廠,就是付立升同志主動以公私合營的形式捐贈出來的,家里的所有產業,他都盡數轉交,毫無保留,他可是咱們市公私合營的模范人物啊?!?
“是嗎?”
杜建國愣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付立升竟無私到這個地步。
洛川工業廠他早有耳聞,那是本省三大工廠之一,生產的都是走在時代前沿的機械物件,名氣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