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萬劍魂塚第四層的瞬間，林凡便感覺自己仿佛闖入了一片由無數劍意構成的狂暴海洋。
不同于外界的氣象，這里的氣息古老，蒼茫，甚至帶著一絲絲……慘烈。
肉眼可見的劍氣如同淡灰色的氣流般在空中緩緩流淌，碰撞，發出細微的嘶鳴。
無數或明或暗的光團，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飄蕩飛舞，每一團光暈都散發出截然不同的劍意波動。
熾烈如火山噴發，冰寒如萬載玄冰，厚重如大地山岳，迅疾如九天罡風……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無處不在的威壓。
它不僅作用于肉身，仿佛有無數根無形的針持續刺扎著皮膚，更直接作用于靈魂。
無數雜亂而強大的劍道意念如同潮水般沖擊著識海，試圖攪亂心神，同化意志。
林凡能清晰地感覺到，若是尋常造化境武者在此，恐怕連站穩都困難，更別提靜心感悟了。
即便是劍宗初期的劍修，也需全力運轉功法，謹守劍心，才能勉強抵抗這股壓力。
且需極其小心地選擇與自身劍道相似的劍意烙印進行溝通，吸收，過程緩慢而艱難，一個不慎還可能遭到劍意反噬。
他目光掃過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分散在第四層的不同區域，各自盤膝而坐，周身劍意升騰，顯然正在艱難地感悟著。
那幾位應該是比他更早一些進來的核心弟子，即便是他們，也無不面色凝重，額角見汗，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林凡深吸一口氣，焚天煉氣訣與皇極煉神訣同時運轉。
正欲嘗試感悟離自己最近的一團散發著灼熱氣息的劍意光團時，他丹田深處，那枚安靜了片刻的劍神劍令，再次微微震顫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面對祖師雕像時那種共鳴的震顫，而是散發出一種無形卻至高無上的波動。
這股波動如同水紋般以林凡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如同狂暴兇獸般沖擊著他的劍氣氣流，在觸碰到這股無形波動時，竟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壁壘，威力驟減，變得溫順起來，繞著他流淌而過。
而那些充斥天地，試圖侵入他識海的雜亂劍道意念，也被這股波動極大地削弱，過濾，難以再對他造成困擾。
更讓林凡驚訝的是，周圍那些飄蕩的劍意光團，似乎感應到了劍令散發出的那種源自本源的，尊貴的氣息，竟紛紛表現出一種奇特的“親和”姿態。
它們不再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充滿排斥和警惕，反而如同溫順的綿羊，放緩了速度。
甚至有些較小的光團主動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圍繞著他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向他展示自身蘊含的劍道精髓，等待著他的垂青。
“這……”
林凡心中又驚又喜。
他沒想到，劍神劍令在這萬劍魂塚之內，竟有如此神效！
這簡直像是為他開啟了一條悟道的捷徑！
他嘗試著將感知探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團赤紅色的劍意光團，那光團非但沒有抗拒，反而主動迎了上來。
將一股精純的，關于熾熱，爆發，毀滅的劍道感悟，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他的識海之中。
林凡只覺腦海中仿佛有火焰升騰，對于火之劍意的種種妙用瞬間有了更深的理解。
雖然這與他的核心劍意“生死”并不完全契合，但大道三千，殊途同歸，這種感悟同樣能拓寬他的劍道視野，夯實他的根基。
參悟這道劍意，過程順暢得不可思議，幾乎沒有任何損耗和阻礙。
林凡心中振奮，開始移動腳步，在這第四層中漫步起來。
所過之處，劍氣退避，劍意親和。
他如同一位檢閱臣民的君王，從容不迫地挑選著對自己有益的“貢品”。
他主要尋找那些蘊含著生命，死亡，枯榮，輪回等意境的劍意光團進行感悟。
這些劍意與他的生死劍意更為接近，參悟起來效果更佳。
每參悟一道相關的劍意，他對生死之道的理解便深刻一分。
體內那原本有些涇渭分明，只是初步融合的生之劍意與死之劍意，開始更加活躍地交織，碰撞，融合。
時間悄然流逝。
林凡完全沉浸在了這種高速悟道的愉悅之中，他不知道別人在此地感悟速度如何，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效率絕對遠超他人想象。
不知過了多久，林凡感覺第四層那些蘊含生死意境的劍意光團，對自己帶來的提升已經開始減弱。
仿佛一塊海綿，已經吸飽了這一層級的水。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了第四層更深處。
那里，劍意更加濃郁，光團更加璀璨，氣息也越發古老。
而在極遠處，隱約可見一道向上延伸的，古老的石階，通往未知的更高處。
第五層！
執事長老的話語在他耳邊回響：“……若實力足夠，甚至可嘗試進入第五層修行！”
林凡能感覺到，體內劍令傳來的指引和渴望，正是源自那更高處。
他沒有猶豫，邁開腳步，向著第四層深處，那通往第五層的石階走去。
越往深處，劍意威壓確實在逐步增強。
即便有劍令護持，林凡也能感覺到壓力的變化。
周圍的光團數量開始減少，但每一個的體積和亮度都遠超外圍，散發出的劍意波動也更加凝練，更接近本質。
終于，他來到了那通往第五層的石階前。
石階古樸，不知由何種石材鑄就，上面布滿了細密的劍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石階入口處，立著一面斑駁的石碑，上面以凌厲的劍痕刻著四個大字：“慎入！悟劍！”
字跡中蘊含的劍意，帶著一種沉重的警示意味，足以讓心智不堅者望而卻步。
站在石階之下，林凡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傳來的劍意威壓，比第四層強大了數倍不止。
那是一種質的變化，仿佛從溪流來到了大江大河。
他深吸一口氣，核心弟子令牌在腰間微微發熱，與石階的禁制產生感應，允許通過。
一步踏上石階！
轟！
一股遠比第四層恐怖的壓力驟然降臨，仿佛有無數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不僅針對肉身，更針對靈魂和劍心！
空氣中流淌的劍氣幾乎化為了實質的液體，沉重而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