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

一根無形的，試圖纏繞他整個混沌本源宇宙的絲線，被他精準(zhǔn)地彈了一下。

“叮。”

一聲清脆得仿佛琉璃碎裂的輕響，在林晞雪的靈魂深處響起。

她本來靠在夜梟懷里，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聽到這聲音，猛地坐直了身體。

“夫君？”

“醒了？”夜梟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fā)頂，“你看，我說什么來著，他們慫了。”

他指著那片看似平靜的混沌海。

“錘子砸不開門，就想學(xué)小偷，給老子家上把鎖。”

林晞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沒看到，但她手中的次元終焉幡，卻開始劇烈地嗡嗡作響。

幡面上那個微縮的黑洞旋渦，旋轉(zhuǎn)的速度陡然加快，散發(fā)出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

“這東西，好煩。”林晞雪皺起鼻子，她能感覺到，一股陰冷、黏膩的力量，正在從四面八方滲透過來，試圖污染她和夜梟所在的世界。

幾乎在同時，夜梟的眼前，景象一變。

他不再置身于混沌天宮，而是站在一個普通的小區(qū)樓下。

陽光正好，周圍是孩子們的嬉笑聲。

林晞雪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提著一個菜籃子，正對他笑。

“回來啦？今天菜市場的排骨打折，我買了好多。”她笑著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夜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下一秒，天空轟然裂開，一團燃燒的隕石從天而降，精準(zhǔn)地砸向他們所在的位置。

林晞雪臉上的笑容凝固，驚恐地看著天空，身體在瞬間化作飛灰。

“嘖。”

夜梟咂了咂嘴，眼前的幻象瞬間破碎，又回到了骸骨王座之上。

緊接著，又一個幻象浮現(xiàn)。

這次，他成了一個公司的普通職員，因為業(yè)績不好，被上司指著鼻子痛罵。

他一拳打了過去，然后被警察帶走，判刑，入獄。

幻象接二連三，一個比一個真實，一個比一個……無聊。

“夫君！”林晞雪急了，她抓著夜梟的胳膊，手中的次元終焉幡已經(jīng)舉了起來，幡面上的黑洞幾乎要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進(jìn)去，“我吃了它！”

“別動。”夜梟按住她的手。

他感受到了，那些虛幻的絲線，已經(jīng)不僅僅是纏繞在他的宇宙之外。

它們滲透了進(jìn)來，像一根根毒藤的根須，與他自身的因果，死死地糾纏在了一起。

“這玩意兒，是沖著我來的，連著我的骨頭。”夜梟解釋道，“你這一口下去，連我也得掉塊肉。”

“那怎么辦？”林晞雪眼圈都紅了。

“看戲。”夜梟把她重新攬進(jìn)懷里，讓她坐好，“這么多年了，還有人用這種老掉牙的把戲來對付老子，你不覺得……挺好笑的嗎？”

他嘴上說著好笑，眼神里卻沒有半點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起源魔星，地核深處。

盤膝而坐的蕭雅，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雙一黑一金的眼眸，毫無征兆地流下了兩行血淚。

她的腦海里，炸開了鍋。

一個威嚴(yán)、神圣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她意識中回響。

修正序列啟動……

目標(biāo)：編號g-007，污染核心‘蕭雅’。

選擇一：放棄抵抗，順從命運的編排，抹除混沌烙印，你將獲得救贖，成為秩序的守護(hù)者。

選擇二：繼續(xù)沉淪，與混沌為伍，你的靈魂將在無盡的審判中被撕裂，直至化為虛無。

緊接著，無數(shù)幻象涌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自己成了圣潔的天使，揮舞著圣劍，斬殺著一頭頭魔物，那些魔物，有著她熟悉的，父母、朋友的面孔。

她又看到自己拒絕了“救贖”，身體被金色的鎖鏈捆綁，扔進(jìn)了烈火中焚燒，靈魂被一遍遍地碾碎、重組。

“不……”

“我不想選……”

她體內(nèi)，那屬于人類的殘存意識，發(fā)出了痛苦的悲鳴。

但作為“法則路由器”的那部分，卻在冰冷地計算著。

分析中……選擇一，存活率999，但自我意志將完全消亡。

選擇二，存活率001，靈魂將承受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她的腦海里瘋狂沖撞。

她的靈魂，像是被兩只無形的大手，朝著相反的方向，用力拉扯。

“啊——！”

她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尖叫，眉心的歸墟印記，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