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價鈴聲響起瞬間，整個拍賣場陷入詭異的寂靜。鄭栗把玩著香檳杯的手突然僵住，王蓉的蕾絲折扇也停在半空。

直到趙廣源舉牌時漫不經心地吐出“五千萬”，三位名媛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省城趙二少的行事作風果然名不虛傳。

拍賣槌即將落下的剎那，方濤慵懶的聲線劃破凝滯的空氣：“六千萬。”

拍賣師手中的木槌在空中劃出顫抖的弧線，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這個從業二十年的老行尊，頭回見到有人競拍這件流拍七年的古玉。

唐心怡重新審視身側的方濤：三天前他還在舊貨市場淘換銅錢，此刻卻將千萬籌碼輕擲如玉。翡翠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竟勾勒出幾分令人心驚的銳利。

“七千萬第一次！”隨著槌音響起，整個宴會廳陷入詭異的寂靜。

水晶吊燈投下的光束中，懸浮著肉眼可見的細密塵埃，仿佛連空氣都被這個天文數字驚得凝固了。

“這瘋子該吃藥了！”沈景斌扯松領帶，喉結滾動著咽下震驚。他記得半小時前專家團用激光掃描儀反復檢測時，屏幕上跳動的光譜數據分明顯示這就是塊普通翡翠。

首席鑒定師王星淵扶了扶金絲眼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西裝口袋里的熱導儀，那是他從業二十年來從未出錯的貼身法寶。此刻儀器顯示的溫度系數，仍與普通翡翠完全吻合。

趙廣源的定制袖扣深深嵌入手掌，暗紋襯衫下肌肉虬結。

家族傳承的青銅扳指在桌底硌得生疼，他仿佛看見省城老宅里，幾個堂兄弟正舉著祖父最愛的紫砂壺，等著看他空手而歸的笑話。

“八千萬！”當趙廣源嘶吼出這個數字，方濤唇角忽然掠過一絲狡黠。

沒人注意到他西裝內袋里，那枚祖傳的龜甲正微微發燙，自三日前占得“潛龍在淵”的卦象起，他就在等這一刻。

唐心怡的香奈兒手包突然震動，屏幕亮起“趙氏集團資金鏈異動”的推送。

她望著身側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突然想起新婚夜他在星空下擺弄銅錢的背影，那時月光也是這樣在他肩頭流淌。

拍賣師第二次落槌時，鄭栗突然發現水晶吊燈的光暈里，玉墜表面隱約浮現出類似甲骨文的紋路。

她正要開口，卻見方濤豎起食指壓在唇上，眼底閃動著穿越千年的星光。

拍賣廳的空調似乎突然失效了，趙廣源感覺后頸在冒汗。他死死攥著競拍牌，骨節都泛了白。

三分鐘前趙廣源還在暗自得意，當他看到自己豪擲八千萬時，那雙秋水明眸里閃過的訝異讓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八千零五萬。”

方濤懶洋洋的聲線像根魚刺卡在他喉頭。這個穿休閑西裝都像披麻袋的窮小子，居然還在用那種看小孩撒潑的眼神打量他。

“趙少爺真打算用家族信托基金來玩心跳？”

方濤突然轉過轉椅，黑曜石般的瞳仁里跳動著惡作劇的光，“不如我們玩個游戲，你每加一千萬，我就多報五萬，看是趙家的錢袋子深，還是我的耐心厚？”

賓客席響起壓抑的笑聲。有人注意到投影屏上的羊脂玉墜在特寫下泛著奇異熒光，前排鑒寶大師王星淵的放大鏡突然從手中滑落。

“你他丫找死！”趙廣源抄起鎏金茶盞就要砸過去，卻被蘇雪柔突然起身的動作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