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踩著防護網(wǎng)的金屬網(wǎng)格快步登上擂臺，橡膠底鞋與暗紅色防滑墊摩擦出細碎的聲響。

四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年輕人呈扇形散開，手里的消毒噴霧“嗤嗤”地在血跡斑斑的地面上劃出弧線，帶著氯味的白霧瞬間裹住那些暗紅的印記。

其中一個矮個小伙蹲下身，用浸了消毒水的抹布反復擦拭地磚縫隙里的血痂，布料與橡膠摩擦的“沙沙”聲里，他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在墊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另兩人正彎腰撿拾散落的雜物：

半截斷裂的繃帶、被踩扁的礦泉水瓶……

他們動作麻利得像流水線工人，將垃圾塞進黑色塑料袋時發(fā)出“簌簌”的聲響，不過三分鐘，原本狼藉的擂臺就透出了干凈的底色。

最后一個高個青年扛著拖把來回拖動，潮濕的拖痕在燈光下泛著水光，很快又被通風系統(tǒng)吹干，只留下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氣中彌漫。

巨大的

led屏幕突然再次亮起，冷白的光線刺破格斗場的燥熱，像一道銳利的刀鋒劈開場內(nèi)尚未散盡的歡呼余浪。

屏幕邊緣還殘留著上一場“周小霞勝”的猩紅殘影，此刻被新的信息覆蓋，像被抹去的血跡，預示著新一輪廝殺的開始。

「周家高俊凱」幾個黑體字率先跳出，帶著金屬質(zhì)感的光澤在屏幕上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行行信息如流水般鋪開：年齡

28，武徒八階的字樣格外扎眼，數(shù)字旁邊還附著一個握拳的動態(tài)圖標，指節(jié)處特意做了加粗處理，仿佛能看見常年練掌磨出的厚繭。

最下方的“武學：鐵砂掌”五個字旁，突然閃過一段慢鏡頭——一只手掌擊碎青磚的畫面，磚屑飛濺的瞬間，屏幕仿佛都跟著震顫了兩下。

屏幕中央的“vs”符號突然放大，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分裂成兩道光，將畫面切向右側(cè)。

「岑家顧琛」的名字緊隨其后，字體比左側(cè)稍顯纖細，卻透著股不容忽視的冷意。

年齡

33的數(shù)字旁，武徒七階的標識安靜地亮著，與左側(cè)的八階形成微妙的對比。

而“武學：柔術(shù)”四個字出現(xiàn)時，屏幕上閃過的是另一番景象：一道身影如靈蛇般纏住對手，關(guān)節(jié)翻轉(zhuǎn)的角度刁鉆得讓人頭皮發(fā)麻，最終以一個利落的鎖喉動作定格，畫面邊緣還特意標注了“巴西柔術(shù)流派”的小字。

兩組信息在屏幕上對峙著，冷光映在觀眾們的臉上，把前排賭徒捏著彩票的指節(jié)照得發(fā)白，也照亮了后排武者們驟然收緊的瞳孔。

有人掏出手機對著屏幕拍照，閃光燈在暗夜里亮起一片星點；

穿中山裝的老者抬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里，能看見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的節(jié)奏——那是在盤算鐵砂掌的剛猛與柔術(shù)的詭譎，究竟誰能更勝一籌。

屏幕下方的滾動條突然加速，像在催促這場對決的開始。

原本還在議論上一場逆轉(zhuǎn)的觀眾們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釘在那片發(fā)光的屏幕上，連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

鐵砂掌的裂石之力，柔術(shù)的纏絞之巧，八階與七階的實力差距，老牌世家與新晉勢力的又一次碰撞……所有的張力都凝在這塊亮得刺眼的屏幕上，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只等一聲令下，便要射出最凌厲的箭。

格斗場的空氣仿佛被這屏幕吸走了大半，只剩下電子屏輕微的嗡鳴，和觀眾們越來越沉的心跳聲。

“女士們，先生們！”

張耀輝握著麥克風的指節(jié)泛著用力的白，深灰色西裝袖口被場館內(nèi)的熱流烘得微微發(fā)皺。

他刻意頓了半秒，讓。

“停！給我停下！”

吼聲像從胸腔里炸出來的，帶著內(nèi)勁撞在防護網(wǎng)上，震得第三排觀眾的礦泉水瓶都晃了晃。

尾音在穹頂?shù)匿摻铋g撞出三道回音，把顧琛臂彎里那聲若有若無的骨摩擦音壓了下去。

顧琛的睫毛顫了顫。

他箍著高俊凱脖子的手臂頓了半秒，指腹下的動脈搏動從狂跳變成微弱的抽搐。

抬眼時，他看見張耀輝眼底的紅血絲——那是常年熬夜看比賽熬出來的，但此刻更像燃著簇警告的火。

他緩緩松開手臂，指節(jié)松開的瞬間，高俊凱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咚”地砸在橡膠墊上。

張耀輝單膝跪地的動作帶起一陣風，粗糲的防滑墊蹭得他膝蓋生疼。

他先探手捏住高俊凱的下巴，把那顆歪向一邊的腦袋扶正。

高俊凱的嘴唇泛著青紫色，嘴角掛著半透明的白沫，眼皮翻上去露出大片眼白，像條離水的魚。

“還有氣嗎？”他沒抬頭，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已經(jīng)探向高俊凱的鼻息。

兩指懸在人中上方半寸，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流拂過指腹，帶著鐵銹味的熱氣。

緊接著，他的拇指按上高俊凱的頸動脈，指腹下那道微弱的搏動像打鼓，時斷時續(xù)卻終究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