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擦過怪物犄角的瞬間，竟被扯得偏折。
破邪刀如被無形大手撥弄的飛鏢，擦著戴宏昌油光發(fā)亮的鬢角飛過，“噗”地釘入墻面三尺，刀柄震顫聲混著自毀程序的警報，像極了死神的叩門曲。
這剎那分神讓溫羽凡踏空半步，「融合體-
x」的尾錘已如鐵砧般砸來。
他勉強側身，尾錘擦著后背掃過，卻仍被錘首倒刺勾住風衣，整個人被掀飛著撞向堆放實驗體殘骸的金屬臺。
銹蝕的鋼架在沖擊下轟然倒塌，浸泡在福爾馬林里的殘破肢體如雨點墜落，某具斷手上還戴著編號“0074”的銀色手環(huán)。
實驗體殘骸的腐液濺入他后背的傷口，激起一陣蝕骨劇痛。
“哈哈哈哈！神國降臨時……你們都要成為祭品！”戴宏昌的肥手指在密碼鍵盤上狂敲，翡翠扳指的碎碴扎進掌心，滲出的血珠混著涎水滴在“自毀程序啟動”的紅色按鈕上。
他臃腫的身軀因癲狂而顫抖，瞳孔里露出跳動的病態(tài)紅光：“我神的生物大軍將踏碎舊世界……”
他的笑聲在「融合體-
x」的利齒合攏聲中戛然而止。
怪物的血盆大口如液壓鍘刀落下，顱骨碎裂的悶響混著電路板爆燃的噼啪聲。
戴宏昌的半截胳膊還保持著按鍵的姿勢，翡翠扳指的殘片飛旋著嵌入墻面，與終端迸出的火星相撞，濺起幽藍的電弧。
但自毀程序的紅光已如液態(tài)火焰般漫上天花板，嵌在墻體里的微型炸彈依次亮起猩紅指示燈，宛如一條吞噬光明的巨蟒，在實驗區(qū)走廊蜿蜒游走。
倒計時投影從穹頂降下，血紅色數(shù)字“0300”映在金翅慘白的臉上，照見他瞳孔里碎裂的恐懼。
“跑！”金翅的九節(jié)鞭驟然縮回掌心，青銅蝰蛇圖騰因顫抖而模糊，他轉(zhuǎn)身時撞翻一排冷凍艙，里面的類人型胚胎在液氮霧氣中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小柔的身影則如黑色魅影閃進密道，手術刀在門縫間劃出的冷光，比她眸中殺意更冰寒三分，轉(zhuǎn)瞬間只剩高跟鞋跟敲擊金屬臺階的脆響。
“新神會”殘余門徒發(fā)了瘋似的沖向安全出口，有人被培養(yǎng)艙殘骸絆倒，摔進冒著熱氣的強酸池，慘叫聲在腐蝕煙霧中化作氣泡……
有人舉著激光手槍對著防爆門掃射，反彈的光束削掉自己耳朵，卻仍抓著門把手嘶吼。
溫羽凡透過血霧看見這一切，后背的劇痛突然化作冰涼。
破邪刀還釘在墻上，而「融合體-
x」的蹄子已踩在倒計時投影上，能量晶體的紅光與自毀程序的紅光交疊，在怪物鱗片上織出死亡的蛛網(wǎng)。
孔烈瞥見終端爆燃的紅光，瞳孔驟縮，他再不遲疑，軍刀入鞘的卡扣聲混著自毀程序的警報，在電流雜音中炸響：“所有單位！從
b區(qū)通風井撤離！重復，立即撤離！”
溫羽凡喉間溢出混著鐵銹味的血沫，從實驗體殘骸堆里撐起上身時，正看見「融合體-
x」抱著戴宏昌的半個身子啃噬。
怪物胸口的能量晶體紅光流轉(zhuǎn)，在血肉上投下詭譎的光影，翡翠扳指的碎碴混著腦漿簌簌墜落，在合金地面砸出星點血斑。
他胸腔里忽然涌起鈍痛，不知是肋骨斷裂的灼燒感，還是目睹人性淪喪的悲愴。
“發(fā)什么呆！”孔烈的戰(zhàn)術靴碾過碎玻璃沖到他面前，鐵鉗般的手掌扣住他手肘，拽起時帶得溫羽凡腰間傷口迸裂新血。
特勤局長的戰(zhàn)術目鏡已完全碎裂，數(shù)據(jù)流透過蛛網(wǎng)般的裂紋落在溫羽凡臉上，映得那雙瞳孔里的紅色倒計時格外刺目：“自毀程序還有四分十七秒！能走嗎？”
溫羽凡猛地甩脫孔烈的鐵鉗，身體如脫弦之箭爆發(fā)出反常速度——并非撲向
b區(qū)通風井的幽藍指示燈，而是直撞向「融合體-
x」翕動的血盆大口！
“你他媽瘋了？！”孔烈的怒吼被自毀程序的警報撕裂，他瞳孔驟縮時，戰(zhàn)術目鏡的碎玻璃片因震驚而迸飛。
只見溫羽凡的身影如黑色閃電切入怪物盲區(qū)，指尖擦過犀牛厚甲上凝結的防腐液，帶起的氣流在毒霧中劃出白痕，連怪物喉管吞咽戴宏昌殘肢的咕嚕聲都陡然一滯。
「融合體-
x」角質(zhì)層下的神經(jīng)末梢突然捕捉到異常震顫。
它甩動犄角的瞬間，就看見一道刀光逆著自毀程序的紅光掠過。
溫羽凡的指尖已扣住破邪刀刀柄，刀刃從墻面混凝土里拔出時，扇形碎屑如霰彈炸開。
有塊碎石正巧崩進怪物左眼。
“吼！”怪物的咆哮震得實驗室穹頂簌簌掉灰，被擊碎的眼球爆發(fā)出綠色粘液，混合著腦漿狀的營養(yǎng)液飛濺。
溫羽凡借勢后躍，刀背擦著怪物下頜收回，刀刃上流轉(zhuǎn)的赤金光芒突然暴漲，與天花板流淌的自毀紅光交織成血色蛛網(wǎng)，而他身后的倒計時投影正跳至：0210。
“走啊！”孔烈的怒吼撞在防爆門上，戰(zhàn)術手套在控制面板上磨出火星，自毀程序的紅光在他瞳孔里碎成跳動的血粒。
三十米外的金屬門板正緩緩升起，露出通風井幽藍的應急燈，像一只睜開的機械眼。
溫羽凡施展身法掠過怪物胯下，「登仙踏云步」的鞋尖在毒液上點出漣漪，每一步都踩在「融合體-
x」關節(jié)運動的死角。
怪物猛然擺尾抽來，尾錘帶著破甲彈的威勢橫掃而來，錘首倒刺勾破風衣內(nèi)襯，發(fā)出絲綢撕裂的銳響。
實驗室頂部的應急燈如瀕死心臟般顫動，忽明忽暗的光線下，溫羽凡的影子被割裂成破碎的戰(zhàn)旗，在布滿蛛網(wǎng)裂紋的墻上狂舞。
他看見自己的倒影映在怪物鱗片上：左顴骨的血線已凝成暗痂，右掌心的刀繭被真氣灼得發(fā)紅，而破邪刀在指間震顫，刀柄饕餮紋吸飽了血珠，正滲出妖異的赤金光芒。
防爆門終于敞開，門板指示燈如幽藍瞳孔驟然睜開，映出溫羽凡額角滾落的汗珠。
他沖刺時帶起的氣流卷起地面毒霧，如翡翠色的幽靈尾跡在身后延展，那些懸浮的熒光微粒在氣流中炸裂，劃出細碎的綠色星軌。
「融合體-
x」緊隨其后，犀牛厚甲刮擦地面的聲響如萬千指甲同時劃過玻璃，震得人牙床發(fā)酸。
它撞碎的玻璃艙在走廊里連環(huán)爆響，浸泡其中的實驗體殘骸如血色花瓣飛濺，某具斷手還保持著抓握姿勢，銀色編號手環(huán)在藍光中劃出弧光。
孔烈單膝跪地撐著軍刀，刀刃斜插地面迸出火星，刀尖顫動的頻率與他喉間急促的喘息同頻。
“過！”他暴喝一聲。
溫羽凡擦著他肩膀沖進通道的剎那，身后設備爆燃的火球掀起氣浪，灼人的熱流裹著金屬碎屑撲來。
孔烈立即關閉防爆門，防爆門在液壓系統(tǒng)的嘶吼中合攏。
“轟隆！”恰在此時，「融合體-
x」的鹿頭撞在門板上。犄角尖端與高強度的金屬擦出藍白色的電弧，門板中央凹陷出蛛網(wǎng)狀的裂紋，怪物鼻腔噴出的灼熱氣息透過縫隙涌入。
孔烈一腳踢開腳邊的警示燈，那盞沾滿液壓油的燈在地面滾出歪扭的年輪，藍光在兩人狂奔的靴底碎成星屑。他舉起戰(zhàn)術手表看了一眼，表面投射出自毀倒計時——014307。
通風井的鐵梯在重壓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溫羽凡攀爬時聽見鐵銹與血痂摩擦的沙沙聲，破邪刀刀柄上的紫黑血漬正隨著他的脈搏微微震顫，那是戴宏昌顱骨碎裂時濺上的最后印記。
“還有四十八秒！”孔烈指著通風井頂部透入的微弱天光，“沖出去！”那是地面出口的方向。
他拳頭上的戰(zhàn)術指虎撞開護欄的瞬間，天光如利刃劈開黑暗，照亮出口外搖曳的野草。
兩人躍出地面，向前又急奔出百米時，身后的實驗區(qū)突然爆出悶雷般的轟鳴。
溫羽凡被氣浪掀翻在腐殖土上，破邪刀如離弦之箭飛出，刀刃插進三米外的泥地，刀柄饕餮紋還在抽搐般顫動。
他躺在草地上，看著黑云從地底噴涌而出，那云團里裹著扭曲的鋼筋、破碎的培養(yǎng)艙玻璃，還有無數(shù)未能成形的實驗體殘骸，在半空凝聚成冤魂的漩渦。
爆炸余波卷起的草屑糊在他臉上，混合著硝煙與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
他還聽見沖天而起的黑云中夾雜著金屬熔化的悲鳴與基因鏈斷裂的尖嘯。
那是勝利的歡呼，也是無數(shù)消逝生命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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