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哥，你這是干什么？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趙大剛拉開椅子坐下，“林建國是對的。廠子要往前走，不能讓咱們這些老家伙拖后腿。”

他停了一下，繼續(xù)說：“不過，我就一個要求。銷售部那些跟著我吃飯的老兄弟，你得給他們個說法，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李子明沉默片刻，把那封辭職信推了回去。

“經(jīng)理你還得當。不過，不是銷售部經(jīng)理。”

李子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新的組織結(jié)構(gòu)圖，那是他和林建國商量了一晚上的結(jié)果。

“我準備成立一個新部門，市場監(jiān)察部。”李子明把圖推到趙大剛面前，“這個部門不背銷售指標，只干兩件事。第一，監(jiān)督全國市場的價格和渠道，防止串貨和不正當競爭。第二，給一線銷售團隊提供支持，幫他們解決地方上解決不了的難題。”

李子明指著“市場監(jiān)察部總監(jiān)”那個位置。

“這個位置，除了你，沒人能坐。你的經(jīng)驗，你的關(guān)系，就是這個部門最大的本錢。”

趙大剛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他把具體的管理權(quán)交了出去，卻成了一個能監(jiān)督和制衡新銷售體系的人。這既是放權(quán)，也是一種尊重。

他點了點頭。

“行。”

下午，銷售部緊急召開全體大會。

所有人都到齊了，劉兵他們幾個老骨干坐在前排，交頭接耳，等著看趙大剛怎么收拾林建國。

趙大剛走上臺，身后跟著林建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今天開會，宣布一件事。”趙大剛清了清嗓子，“從今天起，我不再擔任銷售部經(jīng)理。銷售部的所有工作，由林總?cè)珯?quán)負責。”

下面瞬間炸了鍋。

“剛哥！憑什么！”劉兵第一個站了起來，“是不是姓林的逼你！”

“就是！咱們不服！”

“大不了不干了！咱們跟剛哥走！”

趙大剛抬手往下壓了壓，會場重新安靜下來。

“沒人逼我，是我自己決定的。”他看著劉兵，看著臺下每一張熟悉的臉，“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心里不服。我他媽昨天也不服。”

“但是，我問你們，你們想不想多掙錢？想不想讓家里婆娘孩子過上好日子？”

沒人說話。

“山東市場的獎金發(fā)了，你們都看見了。新辦法，就是比老辦法能掙錢！”趙大剛一拍桌子，“我不管什么狗屁報表，什么kpi，我只認錢！誰能帶著大家掙錢，我就服誰！”

他轉(zhuǎn)頭看向林建國。

“以后林總就是你們的頭兒。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最后，他環(huán)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

“誰要是擋著公司掙錢，就是擋我趙大剛的路。別怪我老趙翻臉不認人。”

會議結(jié)束，沒人再敢有二話。

傍晚，工廠的小食堂里，李子明特意讓師傅炒了四個小菜。

一張桌子，四個人。

李子明，林建國，生產(chǎn)部的張援朝，還有剛剛履新的市場監(jiān)察部總監(jiān)趙大剛。

沒有酒，只有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