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趙大剛第一個拍了桌子。他皮膚黝黑,嗓門洪亮,常年跑市場,讓他養(yǎng)成了一股粗獷的江湖氣。
“李悅同志,你這是在給我出難題!現(xiàn)在臨近新年,渠道本來就緊張,我手下的人一個人要跑十幾個點。你再搞個兌獎,誰來兌?怎么兌?a點的客人拿著瓶蓋去b點兌,b點不認怎么辦?到時候為了幾毛錢的汽水打起來,我們峰牌的臉往哪擱?”
林建國也終于開口了,他敲了敲桌子,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大剛說的是一個問題。我這里還有個更大的問題,錢。”
他把賬本推到李悅面前。“中獎率怎么算?如果設(shè)成十分之一,就意味著我們每賣出十瓶,就要送出去一瓶。這百分之十的成本,誰來承擔?我們廠今年的利潤目標本來就壓力很大,你這個活動一搞,怕不是要從盈利直接變成虧損。”
面對兩位大佬的發(fā)難,李悅顯得異常鎮(zhèn)定。
這正是她預料之中的反應(yīng)。
“林廠長,趙經(jīng)理,你們說的都對。但你們只看到了成本和麻煩,沒有看到利潤和機會。”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是趙大剛繪制的峰牌全國銷售網(wǎng)絡(luò)圖。
“我們的汽水,好喝嗎?”
“那當然!”趙大剛脫口而出。
“那為什么我們在很多地方,賣不過那些口感遠不如我們的牌子?”李悅反問。
趙大剛語塞。
“因為我們只是一個好喝的飲料,而不是一個‘必須買’的飲料。‘新年祝福瓶’,就是要把峰牌,變成一種社交貨幣,一種新年里的必需品。”
“親戚朋友聚會,一人拿一瓶,念出上面的祝福語,這是多好的彩頭?孩子們?yōu)榱思R一套祝福語,會不會纏著父母去買?同事之間,送一瓶帶著特殊祝福的汽水,是不是比一句干巴巴的問候更有心意?”
“至于‘再來一瓶’,它帶來的不是虧損,是粘性!”李悅加重了語氣,“當中獎的消費者拿著瓶蓋去兌獎時,他會不會順便再買一瓶?當一個小賣部的老板,因為我們的兌獎活動而增加了客流,他會不會把我們的汽水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她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將一幅前所未見的消費圖景,展現(xiàn)在兩個被舊有模式禁錮了思維的男人面前。
林建國和趙大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yīng)中看到了一絲動搖。
“你說的這些,都只是設(shè)想。”林建國依舊保持著財務(wù)人員的謹慎。
“那就讓市場來檢驗。”李悅寸步不讓,“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如果活動效果不好,我立刻叫停,所有損失,從我們創(chuàng)意工坊的預算里出!”
最終,在李悅的堅持甚至可以說是賭博之下,計劃通過了。
半個月后,第一批“新年祝福瓶”悄然上市。
沒有大規(guī)模的廣告,沒有發(fā)布會。但市場的反應(yīng)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