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剛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眶都紅了，他猛地站起來，拳頭砸在自己胸口。

“子明，我跟了你這么多年，沒房沒車，就攢了二十多萬！全拿出來！”

“還有我！”張援朝也站了起來，“我那套房子，當(dāng)年買的早，現(xiàn)在也能值個幾十萬！賣了！還有我老婆攢的那些錢，都拿出來！”

兩個人的話，在空曠的會議室里回蕩。

李子明看著他們，看著這兩個從一開始就跟著自己，從一無所有拼到現(xiàn)在的兄弟，心頭一陣翻涌。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給他們兩個的茶杯里，重新蓄滿了熱水。

但他心里清楚。

杯水車薪。

這已經(jīng)不是靠拼湊、靠義氣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你們的錢，都留著給嫂子和孩子。”李子明把茶杯放到他們面前，“峰牌還沒到要兄弟們賣房賣血的地步。”

他重新坐下，目光再次投向林建國。

“建國，我不要聽‘不可能’。”

“我要一個方案。”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一個方案。”

林建國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李子明一眼，重新戴上眼鏡，鏡片遮住了他復(fù)雜的思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大剛和張援朝都以為他放棄了。

“方案……”

林建國終于開口，語調(diào)艱澀。

“有一個。”

三個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全部吸引過去。

“但這個方案的風(fēng)險，比直接跟銀行借高利貸，還要大。”

“說。”李子明只有一個字。

“引入新的……戰(zhàn)略投資者。”林建國一字一頓地說道。

戰(zhàn)略投資者？

趙大剛和張援朝一臉茫然，他們不懂這些資本術(shù)語。

李子明的心卻猛地一沉。

“用別人的錢，來回購陳海生的股份。”林建國解釋道，“我們可以出讓一部分公司的股權(quán)，換取一筆足夠我們度過難關(guān)的現(xiàn)金。”

“這不就跟賣給華爾街一樣嗎？！”趙大剛立刻反駁，“不還是把公司賣給別人？”

“不一樣。”林建國搖頭，“我們可以設(shè)置嚴(yán)格的條款，比如只出讓股權(quán)，保留投票權(quán)和經(jīng)營權(quán)。這樣，我們既能拿到錢，又能保住對公司的控制。”

理論上，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

一個看似完美的解決方案。

李子明卻從中嗅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引狼入室。”

他吐出四個字。

“是的。”林建國坦然承認(rèn)，“我們不知道新進來的資本，是天使，還是魔鬼。也許他們會遵守協(xié)議，安安分分地做一個財務(wù)投資者。也許……”

“他們會在我們最虛弱的時候，從內(nèi)部撕開一道口子，把我們整個吞下去。”

“到時候，我們失去的，可能就不僅僅是陳海生的那部分股份了，而是整個公司的控制權(quán)。”

這是一個魔鬼的交易。

用一個巨大的、未知的風(fēng)險，去解決一個迫在眉睫的、已知的危機。

團隊，陷入了兩難。

是站著死，還是跪著，去賭那一線生機？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回到了李子明身上。

他是主心骨，他必須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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