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潯身形驟停，腳踏虛空暗暗戒備，打量老僧，心頭諸多念頭浮現之際，對面立在樹梢上老僧，卻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施主，你殺心太重，切莫一錯再錯下去，趁著還未造成更大殺孽，隨老衲一并回往天罡派誦經超度番，再去往寒水寺潛心研習經文洗脫魔性罷。”

老僧聲音溫和慈祥，好似有種能撫平人心的魔力。

“老和尚，聽話中意思，你是知曉我要去往何處，做些什么？”江潯藏在面具下的眉頭微蹙，雙目也瞇得更厲害了，在腦海思索有關寒水寺的信息，卻并無所得，好似不起眼的山野小廟一樣。

老僧頷首，渾不在意江潯對自己的粗鄙稱呼，只道：“冤冤相報，輾轉輪轉，何時有出？”

“施主你雖為劍魔傳人，卻非蕭家之人、孫家之人、柳家之人，你得了蕭秋水的恩，予以回報并無不可，但你卻不該欲要將用數以萬計的性命，去洗滌不屬于你的仇恨。”

“哈哈哈，所以就允許他們那般做，肆意屠戮，連還未出世的孩童都不放過，墳塋盡毀，輪到我時，卻變得不對了？”江潯笑了，笑聲也在質問間越來越大，將周遭樹葉都震得簌簌下落。

“老和尚，你既知曉他們昔年犯下的累累罪行，那為何不曾揭露？難道佛家教你的便是道貌岸然，欺世盜名嗎！”

老僧搖頭，“揭露了又如何，不揭露又如何？蕭、孫、柳三家固然遭受了厄難，來世卻……”

“去你媽的來世！”

不等老僧說完，便被江潯一聲怒吼打斷。

手中秋水劍也錚的聲出鞘，蕩起潺潺秋水，遙指老僧。

“你既如此悲天憫人，那天罡派近千人慘死時，怎不見你阻止的身影？”

“按你的由頭，那我將這些畜生盡數宰了，今生他們遭逢的厄難，會在來世成為福源不成？”

“施主，你太偏激了。”老僧輕嘆，神色依舊道：“一時因，一世果。因與果之間，不是你這般看的。老衲沒能救下他們是因，在此等候施主你便是果；你攜憤殺人，肆意屠戮是因，他們來世未必是果了……”

江潯握住劍柄的手，迸起根根青筋，胸膛也在急劇起伏，但他還在克制，不想后續復仇行程，被這個來歷莫測的老和尚干擾破壞。

這一世沒了大妖體魄，戰力比上一世也要遜色些，雖然依舊能在宗師境內肆意行事，在不知老和尚深淺前，他不會貿然動手；四品、三品還好，可若是二品宗師，那就只能跑路了。打不過，但跑得過。

旋即，他長吸口氣，沉聲問道：

“那你是如何預判到了我的行蹤？又是從何得知我乃劍魔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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