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有良心，就因此來糾纏我。”

說完，陳衛國不再有絲毫停留，大步流星地朝著巷口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的暮色之中。

巷子里，只剩下胡燕蜷縮在冰冷的地上，望著陳衛國決絕的背影，臉上的血淚混合著絕望和后悔。

圍觀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深巷重歸寂靜，只有胡燕壓抑的哭聲，在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省城招待所，蕭靜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翻看著白天考察時，富潤方面提供的設備參數和報價單。

先進的流水線生產，確實效率驚人，但價格遠遠超出了她的心理預期。

更別提，后續還需要安裝調試，以及可能需要的廠房改造費用。

鴻福目前的資金狀況，根本不足以支撐這樣一步到位的改進。

她揉了揉眉心，疲憊感更深了。

張維的熱情介紹，和富潤經理天花亂墜的承諾，此刻在她看來，都像是沉重的負擔。

篤篤的敲門聲響起，喚回蕭靜的思緒，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師妹，睡了嗎？我帶了點宵夜?！?

蕭靜起身開門，張維揚了揚手中的飯盒，笑容和煦。

“看你晚飯沒吃多少，省城這家老字號餛飩很有名的，嘗嘗？”

“謝謝師哥?！?

蕭靜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客氣。

張維將餛飩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她手邊的資料，狀似無意地詢問。

“怎么樣，師妹？富潤的設備，確實沒得說吧？”

“趙經理說，內部價的名額很緊，好幾個廠子都在排隊，我們得盡快決定才行。”

蕭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張維熱切的眼神，直接問道。

“師哥，這內部價，是趙經理看在你的面子上給的，還是富潤針對所有潛在客戶的統一政策？”

張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

“當然是看在我們的交情上，而且是我特意去爭取的?！?

“怎么，師妹覺得價格還是高了？”

“不是高不高的問題?！?

蕭靜語氣平靜，“是廠里目前的資金，是否能夠承受的問題?！?

“設備雖然好，但投入太大，風險也高，我需要更全面的評估?！?

“不過這件事，還是要謝謝你?！?

“這樣吧，我明天回去，和陳主任還有廠里其他人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聽到蕭靜又提起陳衛國，張維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快，試圖挽回。

“師妹，機會難得啊！這種先進設備一旦投產，鴻福的產能和品質，都能再上一個臺階，把競爭對手遠遠甩開！”

“陳主任他畢竟眼界和經驗有限”

“師哥?！?

蕭靜打斷他，“陳衛國是廠里的股東，也是技術和管理核心，他的意見至關重要?！?

“而且，這么大的決策，必須經過廠里的集體討論，我感謝你的牽線搭橋，但廠子的決策，自有流程。”

張維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沉默片刻后，忍不住開了口。

“師妹，你是不是過于信任那個陳衛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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