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瞬間衰敗下來后,王恢別說讀書了,往后能否養活自己與母親妹妹都是個問題。
    好在因為懂得識字寫字,再加上父親好歹還有點人脈。-->>
    所以王恢找到個東家當上了賬房學徒,而這一當就是十年,基本看不到什么出頭之日。
    當聽聞戎人即將打來,郭守孝大肆在城里征召青壯的時候,王恢便不幸成為了其中一員。
    直至薛云大破戎人,并且將他們收編之后,豐厚的待遇讓王恢意識到自己出頭的機會終于來了。
    論及身體條件與勇武,王恢確實有所欠缺。
    偏偏他能入選薛云的親衛騎兵,完全是因為他比別人有文化。
    總而之。
    比他勇武的沒他有文化,比他有文化的又沒他勇武。
    兩相比較下,不選他選誰。
    “遵命!”
    王恢心情激動地來到薛云面前接過紙條,只是在看到紙條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后都有點頭暈的感覺。
    他晃了晃腦袋重新鼓起精神,然后認認真真地讀起了上面的內容。
    由于紙條上的內容非同尋常,讀著讀著他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與緊張。
    直至徹底讀完,他的額頭上都泛起了一層細汗。
    “幽都府快要撐不住了么?”
    事關機密,在王恢宣讀前,薛云便已經提前揮手示意周圍值守的士卒退下。
    不得不說他的選擇是明智的。
    萬一紙條上的內容傳出去,難免會影響到隊伍里的士氣。
    根據紙條傳達的消息。
    幽都府內的糧草已經所剩無幾,城內的大軍最多只能支撐個十天半月。
    同時幽都府內部的分歧非常嚴重,尤其是幽都府郡守為代表的文官們都打算投降戎人,避免城內無數百姓死于戎人的報復。
    雖然退守至幽都府的神捷龍驤兩軍的主帥堅決不肯投降,甚至與郡守他們爆發過多次爭吵,可是糧食短缺的關系,兩軍內部都已經人心惶惶,士氣低落。
    再這樣下去,無需戎人攻打,兩軍說不定都自行崩潰了。
    回信的主人告訴他。
    除非山陽的晉王能在半個月內火速馳援幽都府,否則幽都府的陷落是遲早的事情。
    “王恢,給我回信,我已派人攜帶陛下密詔前往山陽向晉王求援,還望幽都府能繼續堅守下去。”
    對于薛云而,幽都府絕對不能陷落。
    畢竟沒有幽都府來扛住戎人大軍的話,接下來便該輪到他遭殃了。
    要知道東山郡的情況比幽都府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
    王恢聞連忙領命。
    由于不像上一次一樣急切,這回倒不用咬破手指用鮮血來書寫。
    大火燒過的地方最不缺燒成炭的木頭,恰好能拿來制成炭筆。
    至于書寫也不需要再撕掉衣服,直接在對方傳來的信紙空白背面便能書寫。
    不多時。
    王恢便將寫好的紙張遞給薛云。
    卷好紙,取出籠里的青鳥,再從衣服上扯下根細繩綁在腳上,薛云便毫不猶豫地放飛了對方。
    目送青鳥頭也不回地飛走后,薛云似乎想起了什么,當即開口吩咐道,“把呂豐給我喊來。”
    “是都尉!”
    徐虎二話不說便遵照執行,退下的時候不忘帶上王恢一道離開。
    “敢問將軍有何吩咐老奴?”
    呂豐顫顫巍巍地跟著徐虎來到薛云的面前后,心里是說不出的惶恐。
    “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們家主到底是什么人?”
    薛云神色平靜地凝視著呂豐道,“不久前放飛的青鳥回來了,同時帶來了幽都府最新的消息,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有任何欺瞞,否則別怪我刀下無情了。”
    “老奴對天發誓,老奴絕對不敢有欺瞞,老奴的家主大人便是幽都府長史,三幽呂家的當代族長呂望是也。”
    呂豐一聽可嚇壞了,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無他。
    他是真信薛云敢動手殺人。
    “三幽呂家的族長呂望?”
    薛云輕蹙眉頭,原諒他孤陋寡聞,這還是他頭回聽說這個家族。
    但對方能成為幽都府長史,又在上幽縣建有如此奢華的宅院。
    無需多想都能知道對方是幽都府當地勢力雄厚的豪強大族。
    “是的……”
    呂豐可不敢再耍滑頭,連忙將三幽呂家的背景情況一一道來。
    原來所謂的是三幽是上幽,幽都府以及下幽的統稱。
    換而之。
    包括幽都府在內的周邊一帶都是呂家的勢力范圍,可想而知呂家在幽都府的實力。
    正如郭守孝出身南沛郭家的一樣,但相較于三幽呂家便有點小巫見大巫了。
    更何況呂家家主還是幽都府長史,正經的從四品地方大員。
    在北境這樣的邊地,不考慮他的出身背景,掌管幽都府軍務的長史在地位上都不下于郡守等一幫官員。
    如果再加上他的背景勢力,甚至地位都能凌駕于幽都府刺史之上,管轄整個北境的軍政大權。
    這也無怪乎呂豐一提到自家的家主大人便是滿滿的敬畏。
    想到青鳥帶回來的書信。
    薛云不得不懷疑,這極有可能出自于呂望這位幽都府長史的手筆。
    “和我說實話,當初真是呂長史拋下你們離開的嗎?”
    “回將軍,還請原諒老奴之前說了謊,當時家主大人根本都不在城內,而在幽都府操持公務,只是戎人大軍實在來得太快,府上的人根本都來不及逃走,最后只能隨老奴躲入了井里……”
    一看薛云開始追究,呂豐撲通一聲當場跪地開始乞求饒恕。
    “隨你躲入井里的都有誰?”
    薛云本來沒打算刨根問底,偏偏呂望的身份使得他產生了好奇。
    “除了老奴和一些奴仆外,其他都是家主大人留在上幽縣生活的三房親眷。”
    呂豐趴伏在地上聲音顫抖地回答道。
    即使他不說,薛云親自派人走一趟井里便能知曉情況。
    主動交代的話反而還能寬大處理。
    再者,這些人的身份特殊。
    光是看在家主大人的份上,別說對方自稱是大魏奮威軍的都尉,就算是殘暴著稱的戎人都不會輕易殺害家主的這些親眷。
    “原來如此。”
    薛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一個大家族通常有嫡庶之分,正常情況下,庶出的其他房往往都不如嫡系長房受重視。
    不然的話,呂豐口中的三房又如何會留在上幽縣生活,而不是幽都府。
    但不管怎么說,三房都還是呂家的人,輕易動不得。
    “再和我仔細說說,呂長史是個什么樣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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