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也是人,連年高強度的征戰下不可避免會感到身心上的疲憊與厭倦。
    即便薛云威望再高,給予的待遇再好都無法改變這個客觀上的事實。
    為了保持麾下士卒們的戰斗力。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基本上每次打完仗回來他都會讓士卒充分休養一段時間。
    唯有張弛有度才能確保軍隊的穩定。
    何況秋收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農忙時節,就算有再大的事情都要安排在秋收完成之后。
    更何況軍隊里的士卒家家都有田地,而他們往往又是家里最重要的勞動力。
    每每春耕秋收兩個重要的時節,薛云都會批準士卒告假回家幫忙。
    再者。
    士卒們同樣有自己的生活,比如成親,探親,家人親戚朋友團聚等等。
    只要你把士卒當人,士卒自然會拼死為你效力。
    所以薛云麾下士卒的戰斗力如此夸張不是沒有理由的。
    換了是其他勢力旗下的士卒,大多數軍官根本都不把士卒當人看,吃空餉喝兵血更是常態。
    這樣的軍隊又如何能談得上戰斗力?
    就像薛云經常一輪沖鋒便能突破打崩敵軍陣線一樣。
    有時候不是他們太強了,而是敵軍太弱了。
    往往一看到前面的人沒能抵擋住薛云的沖鋒,后面的士卒見勢不妙立刻毫不猶豫轉身逃跑,連鎖反應下很容易出現坍塌式潰敗。
    據薛云所知。
    司馬令率軍擊敗楚王大軍的時候便是如此。
    陷入慌亂的前排士卒看到偽朝軍殺來,根本沒做多少抵抗便轉身逃跑,使得大軍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全線潰敗。
    一如當初魏帝撤軍時遭到戎人追擊的情景。
    由于東海城沒有再次與北境撕破臉,同時又忙于消化占領的中原土地。
    這讓北境的商貿都重新恢復了以往的盛況。
    要說北境現在什么貨物最值錢,毫無疑問便是戰馬皮毛等重要的軍需物資。
    尤其是向來缺馬的偽朝方面,更是派人委托聶陵出面向北境購置最少萬匹戰馬。
    一場大戰下來。
    戰馬的耗損往往是非常嚴重的。
    根據偽朝那邊探子傳來的消息,偽朝與楚王的戰事落下帷幕后,軍隊里的騎兵數量都已經不足三千,遠不如開戰前的兩萬人。
    這也是偽朝急著重金向北境采購戰馬的原因。
    事實上不僅是偽朝,連帶著東海城和楚王都出現了戰馬短缺的情況。
    問題在于。
    經常動用騎兵作戰的北境同樣是消耗戰馬的大戶。
    而北境的戰馬基本都來自于戎人,至于本土戰馬早都讓之前戎人入侵的時候霍霍一空了,直到現在都依然沒有恢復過來。
    要知道薛云當政北境后,呂望便制定過新的馬政,意圖重新恢復北境戰馬的產出,不再依賴于北面戎人的交易與繳獲。
    奈何北境人口稀缺的關系,結果導致馬政始終不著見效,等到接收了大量中原難民后,馬政才終于有了些許發展。
    這也意味著北境能販賣的戰馬數量都相當有限。
    通常優先保障自家軍隊的戰馬后,冗余出來的戰馬才能流入市場。
    “一匹戰馬一百金?你在開什么玩笑?”
    幽都府集市。
    一個明顯是南方人口音的漢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馬販子。
    “你嫌貴我還嫌貴呢,不買的話就走開,別擋著老子做生意。”
    馬販子沒好氣地給了漢子一個白眼。
    要知道他手里的戰馬光是進價都要八十金,還是他求爺爺告奶奶四處找關系才到手的。
    為此他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一旦戰馬價格跳水恐怕他全家都要喝西北風去了。
    沒辦法。
    誰讓現在戰馬的行情如此火爆,原本才一二十金的戰馬如今都漲了五倍,據說還有上漲的趨勢。
    身為商人怎么可能會放過這個發財的機會。
    “客官客官,嫌貴的話不妨來看看我們的戰馬,價格保證公道!”
    不遠處另一個馬販子見狀頓時滿臉笑容地招攬起生意。
    “你們的戰馬?”
    漢子扭頭瞥了對方一眼,在看到對方周圍拴著的馬匹后不由冷哼一聲,“別以為老子不識貨,拿駑馬當戰馬以次充好。”
    “嘿!你這人怎么說話的?污蔑!你這是在赤裸裸的污蔑……”
    馬販子一聽立馬急了,斷人財路無異于殺人父母。
    說著便喊上周圍幾個伙計準備上前和對方算賬!
    鏘——
    漢子見狀直接拔出腰間的橫刀對準他們,渾身都散發出濃郁的殺氣道,“不怕死的話盡管上來!”
    “哼!算你好運,弟兄們我們走!”
    馬販子腳步一滯,雖然漢子只有一個人,但人卻生得高大威武,氣勢不凡。
    感覺憑他們幾個人恐怕不是漢子的對手,干脆好漢不吃眼前虧選擇了退讓,但輸人不輸陣,還是忍不住撂下了一句狠話。
    隨后便和同伴牽走了馬,打算換一個地方繼續販賣。
    “唉,我說,你到底是來找茬的還是來買馬的?”
    雖然馬販子怕了漢子,但之前的馬販子卻不怕,甚至還頗為不耐煩道。
    “價格可以低一點嗎?我是真看上了你手里的戰馬。”
    漢子收回橫刀,臉上都露出一抹歉意與誠懇。
    “老兄,你在這馬市仔細瞧瞧,誰家的戰馬有我的好,反正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誰知馬販子的態度卻異常堅決。
    反正他就這個價,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如果我多買一些能有優惠嗎?”
    漢子皺緊眉頭沉默了片刻道。
    “我先要知道你打算買多少才能根據情況給出優惠。”
    馬販子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一百金的戰馬都猶猶豫豫的,能指望他買多少?
    “一百匹!”
    漢子緩緩豎起了一根手指。
    “什么?一百匹?”
    馬販子聞瞬間瞪大眼睛驚呼出聲,“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沒有,我說的是真的。”
    漢子表情嚴肅道。
    “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馬販子依舊不肯相信。
    “這是長明錢莊價值一百的金票,應該能證明我說的是真的吧?”
    漢子不經意觀察了一眼周圍,然后從懷里掏出了一張錢票在馬販子面前展示道。
    “能給我看看嗎?”
    馬販子自然知道長明錢莊,這可是遍布整個大魏最有信譽的錢莊,凡是從事買賣的商人基本都認可長明錢莊發行的錢票。
    “拿去吧。”
 &nbsp-->>;  漢子也不怕馬販子跑了,畢竟戰馬都還在一旁拴著,跑了大不了直接拿戰馬抵賬。
    “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