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觴也上了馬車。

只見江鳳華安安穩穩坐在馬車里，車內只亮起一盞馬燈，光線昏暗，她的面容淡漠如水，毫無波瀾。

謝觴突然拉過江鳳華坐在自己的腿上抱住她的腰身，“阮阮是如何看出常明秀的死有蹊蹺的。”

江鳳華想要從他的腿上下來，因為他滿身酒味和一股子她不喜歡的脂粉味，這個味道她在秦昀妍身上聞到過。

謝觴卻突然扣緊了她的腰身，磁性曖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阮阮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鳳華頓了頓，“臣妾也只是猜測的，想著四王爺如此尊敬自己的母親，他怎么會這么沖動親手害死她。”

“前世的常太妃死了嗎？”謝觴問道。

聽到“前世”兩個字，江鳳華只覺得渾身發冷，謝觴就算知道她可能恢復了記憶也沒有當面問過她，他好像也不想面對前世的她，更想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的唇瓣貼在她的耳廓摩擦，酒味噴灑在她的臉上，她有些不舒服。

江鳳華和前世的常太妃并不熟悉，一個住在清冷的西宮，而她一直住在晨曦宮里，她們都不常出去，所以她們并沒有交集。

謝陽也不是這個時候造反的，時間也對不上，很多事情和上一世都對不上了。

她記得謝陽造反被捕之后，常太妃好像失蹤了，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她如果這樣說了，就直接承認了她恢復記憶的事實。

江鳳華就算腦子轉得再快，也逃避不了這個問題了。

她反問道：“是康王叔和陛下說了什么嗎？”

謝觴回想起謝康的話，他竟知道阮阮與旁人不一樣，還罵她是妖女，會危害大周國。

謝康和蕭殤有勾結，他們各自有各自的謀算。

謝康擔心江鳳華真的是銀川女君轉世，天下易主，謝氏的江山不保，讓他防備江家人。

他清楚地記得父皇托夢給他說只有江鳳華能改變大周的命運，她是大周的貴人，伍子大師也算過江鳳華的命數。

北梟國狼子野心想要占領大周，蕭殤才編撰了一系列詆毀江鳳華的話。

他抱緊了江鳳華，輕聲道：“朕誰的話都不相信，只相信皇后，阮阮相信朕嗎？”

他想知道有兩世記憶的江鳳華真的只是為了皇后之位，她心中有沒有他？

江鳳華知道他對自己有疑心，畢竟他知道她是重生之人，這件事太過詭異，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會再活一世。

她是不會完全相信他的，她只信自己。

她溫聲道：“臣妾和皇上是夫妻，臣妾當然相信皇上，無論皇上做什么決定臣妾都會支持皇上的，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臣妾早就忘記了，臣妾現在只記得皇上對臣妾的好，臣妾只想和皇上一起守護好大周的百姓。”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眸，“皇上也沒有相信蕭殤說的那些話，不是嗎？”

謝觴唇角含笑，眼中滿是寵溺，“朕當然不相信他說的鬼話，不管是否有銀川女君的存在，阮阮都只是朕的皇后，朕永遠相信阮阮不會做傷害大周的事情。”

外之意是就算江鳳華是銀川女君傳世，他也相信江鳳華與大周的滅亡沒有關系。

只是在江鳳華看不見的某一刻，謝觴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