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聿……他之前也這么對我說過。”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對自己解釋,“我試著不再那么溫吞,試著表現得更……不同一些。但是,她好像不太能接受。”
    “那會不會是因為,你突然的改變,對她來說也同樣感到陌生呢?”陸恩儀立刻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任何改變都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也許她也需要時間,來重新認識那個不同的你。”
    商衍的臉色瞬間收斂了所有表情。
    垂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陸恩儀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塊塊拼圖,幫他把自己和沈意之間那團亂麻的關系,梳理出了一個全新的脈絡。
    然而,當他再次抬起頭時,卻巧妙地岔開了這個讓他心緒翻涌的話題。
    “那你呢?”他溫聲問道,“你和執聿,現在怎么樣了?我總覺得,昨晚在飯桌上,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瞞著他。”
    陸恩儀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是。”她承認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也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設。
    “研究所最近正在籌備一個高原地區的科研項目,所有核心成員都要參加行前體檢。我……”
    “我因為……在體檢中再次被查出懷孕,所以去不了了。”
    “什么?!”商衍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恩儀,眼眸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倏然睜大。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你……你又懷孕了?!”
    無論他們夫妻之間有多少矛盾,一個新生命的到來,總是值得慶賀的。
    可是,看陸恩儀那平靜到近乎落寞的神情。
    商衍的腦子飛速運轉,將昨晚她所有的反常串聯了起來。
    “這是好事啊!為什么不告訴執聿?他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還是說……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你瞞著他,是想偷偷拿掉孩子,去參加項目?”
    陸恩儀下意識地想,是不是自己過去的行為,真的給人留下了如此不可信的印象?
    當初她瞞著懷孕的事情決絕地和商執聿離婚,一個人在生下陸景軒的那段往事太過驚世駭俗,以至于在他們這些知情人的心里,已經將她與為了事業可以犧牲一切,包括孩子的形象畫上了等號。
    所以,當他們得知她再次懷孕,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充滿了驚疑與猜測。
    陸恩儀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她輕輕擺了擺手,“這倒不是……”
    她怎么可能不要這個孩子。
    這是她身體里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無論她對商執聿的感情有多復雜,這個孩子本身是無辜的,是她血脈的一部分。
    “我只是……暫時沒有想好,要怎么告訴他。”她聲音低了下去,“你也知道,我們現在雖然還在一起,但我心里……始終沒有辦法再完全地信任他了。”
    “總覺得,如果把懷孕這件事告訴他,就好像我又一次向他妥協了一樣。”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嵌入手心,帶來輕微的刺痛,“我有點……看不起那樣的自己。”
.b